精彩片段
虚弱,疲惫,生命己经走到尽头,每一次呼吸,都是倒计时。
李兰香睁开眼睛,最后一次深深地看向这个世界。
视线从洁白的天花板转向病床一侧。
宽敞干净的大房间,被智能玻璃调节过的柔和阳光,虽是医院,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却淡得几乎没有。
这间高级单人病房,是她的子女花大价钱拿下的。
墙上的全息时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。
现在是,2052年9月27日,上午10:17。
她的一百岁生日。
病床的另一侧,后辈们次第站好。
年过七旬的子女站在身前,面含关切,眼底却尽显疏离。
几个孙辈、重孙辈的位置靠后,个个表情淡漠。
“妈,您还好吗?”
长子俯下身,声音温和,问出来的话却是敷衍。
李兰香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人,他们敛手低眉,躬身侧立。
病房的储物柜里堆满了他们送来的昂贵花篮、补品,最新的医疗设备一刻不停地运行着,力图保证她临终前的舒心。
每个人似乎都很孝顺。
但她看得懂那些眼神。
看得懂这貌似牢固,实则充满裂纹、岌岌可危的亲情。
女儿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妈,您要什么就说,我们都在呢。”
李兰香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们。
这不堪的一生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轮转。
她想起1979年的那个夏天,自己固执地拒绝女儿心仪之人的求娶,让她嫁给了那个表面老实且家境富有的男人。
她想起1985年的夏天,儿子本来考上了中专,她却藏了录取通知书,逼着他去工厂任职。
她想起1993年,女儿哭着回了娘家,身上全是淤青,咬着牙说要离婚,她却把女儿骂了回去。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,回去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想起2005年,儿子跪着求她同意他和心爱的姑娘结婚,她却生生拆散鸳鸯,硬逼着他娶了领导那泼辣的女儿,宽慰他说“前途无量”。
她想起孙女考上大学那年,她帮她说了一门好亲事,自以为可以让孙女得到终身幸福。
她想起外孙女带着女朋友回家时,她将人轰出门外,那些难听的话尖刀似地掷向两人……这一生,她像一头倔强的老牛,拉着全家按照她的意愿前行,以为那就是最好的路。
孩子们孝顺,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,甚至精心照料,让她活到了百岁高龄,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一切。
可事到如今,她才看得分明。
她赢得了物质,却输掉了真情。
“不值得啊……”她干瘪的唇间溢出一声轻若游丝的叹息。
这一生一意孤行,首到临终前才幡然悔悟。
若有来生,她决不再如此过活!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她的灵魂为之震动,几乎要冲破身躯的束缚。
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感觉天旋地转,意识跌入无边黑暗。
……疼。
喉咙干*胀疼,浑身酸软无力。
李兰香猛地睁开眼,一阵剧烈的咳嗽抑制不住地涌出来,让她口水和眼泪双管齐下。
好狼狈。
她勉强撑起身子,想让儿子拿张纸来帮她擦擦。
等等……这是……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西周。
低矮的土坯房,房梁是几根破木头,墙上糊着几张发黄卷边的旧报纸。
为了防漏水,屋顶还扯了几张红蓝条纹的尼龙布兜着。
唯一还算精致的是门边的木格窗,窗帘歪在一边,几丝阳光钻进来,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显露无疑。
再一看,身上盖着的是一床大红色印花棉被,堵塞的鼻子隐约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。
中邪了!
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房子啊!
李兰香猛地抬起自己的手,送到眼前。
手指红肿粗糙,冻疮痕迹遍布,指甲缝里全是污泥。
但这是一双年轻的手!
一双常年劳作、饱满有力的年轻女子的手!
“妈?
你醒啦?”
一个稚嫩而怯弱的声音响起,让李兰香暂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。
她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。
门边,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,约莫六七岁的样子,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她,带着些许惧怕。
这……这是大妮?
她的女儿?
紧接着,一个小男孩的脑袋从女孩身后探了出来。
他同样面黄肌瘦,年纪比女孩小一些。
铁柱!
她的儿子!
李兰香如遭雷击,她根本没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现象。
她颤抖着,好一会才挤出力气,嗓子里冒出几个干涩的音节。
“今年,是哪年?”
“妈,你烧糊涂了?”
王大妮面露担忧,小声回答。
“今年是1979年啊,你昨天淋雨冻着了,烧了一天一夜……”1979年,她27岁!
祖宗保佑,原以为生命己到尽头,没曾想时间是个圆圈,兜兜转转,她竟回到了一切错误发生之前!
女儿还没有嫁给那个家暴男,儿子还没有娶那个泼妇,孙辈们都还没有出生!
几乎将她整个人冲昏的狂喜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忧心恐惧,如同**两重天,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,让她再次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的目光深深投在眼前这一双尚且年幼的儿女身上。
临终前的悔恨与遗憾如同带刺的鞭子,狠狠地抽醒了她!
前世己是过眼云烟。
这辈子,她李兰香,必须换一种活法!
李兰香感觉自己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这力量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清醒无比。
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,改变儿女的命运,就从现在开始!
李兰香激动地坐起身,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伴随着尖锐的耳鸣,瞬间打消了她所有的念头。
她悲愤地倒在床上,裹着被子狠狠地擦了把脸。
当务之急,还是把身体养好再说。
等到身体的不适平息之后,她招呼着两个孩子帮着自己缓缓坐起来。
这俩孩子,命苦啊。
“不怕,娘回来了,娘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们,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!
娘发誓!”
两娃骨瘦如柴,头发枯黄稀疏,一触及他们懵懂的眼神,李兰香就心中大恸。
一手搂着一个呆若木鸡的娃,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。
与此同时,哽咽的抽泣引来一阵阵偏头痛,心脏也跟着抽疼。
此时此刻,感觉自己好命苦。
李兰香的泪流得更凶了。
李兰香睁开眼睛,最后一次深深地看向这个世界。
视线从洁白的天花板转向病床一侧。
宽敞干净的大房间,被智能玻璃调节过的柔和阳光,虽是医院,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却淡得几乎没有。
这间高级单人病房,是她的子女花大价钱拿下的。
墙上的全息时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。
现在是,2052年9月27日,上午10:17。
她的一百岁生日。
病床的另一侧,后辈们次第站好。
年过七旬的子女站在身前,面含关切,眼底却尽显疏离。
几个孙辈、重孙辈的位置靠后,个个表情淡漠。
“妈,您还好吗?”
长子俯下身,声音温和,问出来的话却是敷衍。
李兰香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人,他们敛手低眉,躬身侧立。
病房的储物柜里堆满了他们送来的昂贵花篮、补品,最新的医疗设备一刻不停地运行着,力图保证她临终前的舒心。
每个人似乎都很孝顺。
但她看得懂那些眼神。
看得懂这貌似牢固,实则充满裂纹、岌岌可危的亲情。
女儿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妈,您要什么就说,我们都在呢。”
李兰香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们。
这不堪的一生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轮转。
她想起1979年的那个夏天,自己固执地拒绝女儿心仪之人的求娶,让她嫁给了那个表面老实且家境富有的男人。
她想起1985年的夏天,儿子本来考上了中专,她却藏了录取通知书,逼着他去工厂任职。
她想起1993年,女儿哭着回了娘家,身上全是淤青,咬着牙说要离婚,她却把女儿骂了回去。
“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,回去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想起2005年,儿子跪着求她同意他和心爱的姑娘结婚,她却生生拆散鸳鸯,硬逼着他娶了领导那泼辣的女儿,宽慰他说“前途无量”。
她想起孙女考上大学那年,她帮她说了一门好亲事,自以为可以让孙女得到终身幸福。
她想起外孙女带着女朋友回家时,她将人轰出门外,那些难听的话尖刀似地掷向两人……这一生,她像一头倔强的老牛,拉着全家按照她的意愿前行,以为那就是最好的路。
孩子们孝顺,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,甚至精心照料,让她活到了百岁高龄,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一切。
可事到如今,她才看得分明。
她赢得了物质,却输掉了真情。
“不值得啊……”她干瘪的唇间溢出一声轻若游丝的叹息。
这一生一意孤行,首到临终前才幡然悔悟。
若有来生,她决不再如此过活!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她的灵魂为之震动,几乎要冲破身躯的束缚。
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感觉天旋地转,意识跌入无边黑暗。
……疼。
喉咙干*胀疼,浑身酸软无力。
李兰香猛地睁开眼,一阵剧烈的咳嗽抑制不住地涌出来,让她口水和眼泪双管齐下。
好狼狈。
她勉强撑起身子,想让儿子拿张纸来帮她擦擦。
等等……这是……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西周。
低矮的土坯房,房梁是几根破木头,墙上糊着几张发黄卷边的旧报纸。
为了防漏水,屋顶还扯了几张红蓝条纹的尼龙布兜着。
唯一还算精致的是门边的木格窗,窗帘歪在一边,几丝阳光钻进来,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显露无疑。
再一看,身上盖着的是一床大红色印花棉被,堵塞的鼻子隐约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。
中邪了!
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房子啊!
李兰香猛地抬起自己的手,送到眼前。
手指红肿粗糙,冻疮痕迹遍布,指甲缝里全是污泥。
但这是一双年轻的手!
一双常年劳作、饱满有力的年轻女子的手!
“妈?
你醒啦?”
一个稚嫩而怯弱的声音响起,让李兰香暂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。
她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。
门边,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,约莫六七岁的样子,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她,带着些许惧怕。
这……这是大妮?
她的女儿?
紧接着,一个小男孩的脑袋从女孩身后探了出来。
他同样面黄肌瘦,年纪比女孩小一些。
铁柱!
她的儿子!
李兰香如遭雷击,她根本没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现象。
她颤抖着,好一会才挤出力气,嗓子里冒出几个干涩的音节。
“今年,是哪年?”
“妈,你烧糊涂了?”
王大妮面露担忧,小声回答。
“今年是1979年啊,你昨天淋雨冻着了,烧了一天一夜……”1979年,她27岁!
祖宗保佑,原以为生命己到尽头,没曾想时间是个圆圈,兜兜转转,她竟回到了一切错误发生之前!
女儿还没有嫁给那个家暴男,儿子还没有娶那个泼妇,孙辈们都还没有出生!
几乎将她整个人冲昏的狂喜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忧心恐惧,如同**两重天,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,让她再次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的目光深深投在眼前这一双尚且年幼的儿女身上。
临终前的悔恨与遗憾如同带刺的鞭子,狠狠地抽醒了她!
前世己是过眼云烟。
这辈子,她李兰香,必须换一种活法!
李兰香感觉自己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这力量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清醒无比。
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,改变儿女的命运,就从现在开始!
李兰香激动地坐起身,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伴随着尖锐的耳鸣,瞬间打消了她所有的念头。
她悲愤地倒在床上,裹着被子狠狠地擦了把脸。
当务之急,还是把身体养好再说。
等到身体的不适平息之后,她招呼着两个孩子帮着自己缓缓坐起来。
这俩孩子,命苦啊。
“不怕,娘回来了,娘一定会好好护着你们,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!
娘发誓!”
两娃骨瘦如柴,头发枯黄稀疏,一触及他们懵懂的眼神,李兰香就心中大恸。
一手搂着一个呆若木鸡的娃,她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。
与此同时,哽咽的抽泣引来一阵阵偏头痛,心脏也跟着抽疼。
此时此刻,感觉自己好命苦。
李兰香的泪流得更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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