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枯井与白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后背的冷汗一层叠一层，在微凉的风里变得冰凉刺骨。，突然出现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新鲜脚印，比迎面撞上一头孤狼还要让人心里发毛。狼是明面上的危险，看得见、躲得开、拼得起；可藏在脚印背后的人，是暗箭，是陷阱，是你连对方是善是恶、是饥是穷、是**不眨眼的悍匪，还是同样落难的探险者，都完全摸不透。，鞋底纹路被风沙磨得很浅，一看就是长期在**行走的人留下的。方向笔直，一路朝着洼地中央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不像是迷路乱走。，刀尖朝下，尽量不发出一点金属碰撞声。脱水带来的头晕一阵阵涌上来，喉咙干得像要裂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，可我不敢有丝毫松懈。我顺着脚印缓缓往前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，目光死死扫过四周乱石堆，生怕下一秒就有一根铁棍、一把刀，或是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的头。，地势突然下陷，一片天然形成的洼地出现在眼前。而那道脚印，就在洼地边缘彻底消失，仿佛凭空蒸发。，心脏猛地一沉。，半埋在黄沙里的，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。，只剩下黑乎乎一个圆洞，像一只睁着的瞎眼，死死盯着天空。井沿被人摸得光滑，显然不是荒废百年的死物，而是近些年还有人不断靠近、甚至下去过。，慢慢趴到井口边缘，一股陈旧、干燥、带着腐朽气息的灰尘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我差点咳嗽出声。我强忍着不适，压低声音朝井里喊了一句：“有人吗？”，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回音，没有任何应答。，按亮开关，一束强光笔直**井底。下一秒，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，头皮一阵发麻，手脚控制不住地发寒。，没有泥土，满满一层，全是碎骨头。 骨头。、肋骨、腿骨，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，有些已经被风沙打磨得发白，有些还缠着发黑破烂的布条，一看就是近些年才死在这里的人。粗略扫一眼，至少有三四具遗体，多的甚至可能七八具。他们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井底，无人收尸，无人铭记，最后只会被彻底埋在无人区的黄沙之下。，卡着一个格外刺眼的东西。
一只蓝色的塑料运动水壶。
我哥**，失踪前最常用的就是这种水壶。一模一样的颜色，一模一样的款式，甚至连壶口那道细微的裂痕，都和我记忆里完全吻合。
我呼吸瞬间停滞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来过这里。
他真的到过这口枯井。
那他现在……是也躺在井底的骨头堆里吗？
巨大的恐慌和心痛一瞬间攥紧我的心脏，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。我手抖得厉害，头灯晃来晃去，光线在白骨上乱扫，每多看一眼，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
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刹那——
身后，一声极轻的咳嗽，突兀响起。
我像被**了一样猛地回头，军刀瞬间出鞘。
洼地入口处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沾满沙尘和油污的冲锋衣，裤脚扎在高腰登山靴里，脸上胡茬杂乱，皮肤被**的风沙吹得粗糙黝黑，眼角有深深的皱纹，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人。他手里拎着一根磨得发亮的实心铁棍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，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多久。
“你也是来找东西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像砂纸摩擦木头。
我没有回答，全身肌肉紧绷，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在无人区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，百分之九十不是善意。剩下那百分之十，也可能为了一壶水、一块饼干，毫不犹豫对你下手。
男人似乎看出我的戒备，嗤笑一声，慢慢往前迈了两步，停在一个我无法瞬间扑到的安全距离。他目光扫过井口，没有丝毫恐惧，反而像在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。
“别紧张，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让人发寒，“我是来告诉你——这口井里，死过七个人。上一个下来找亲人的，也死了。”
七个人。
我瞳孔猛地一缩：“你见过他？你见过我哥？”
男人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目光缓缓落到我瘪下去的水袋位置，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窘境。“你没水了吧？”他语气轻飘飘，却带着掌控生死的力量，“我有水。足够你走出**，足够你活下去。”
我喉咙滚动一下，几乎要控制不住点头。
水，此刻在我眼里，比黄金还要珍贵。
但我也清楚，无人区里没有白给的善意。有水，就有条件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男人抬了抬下巴，指向井底。
“帮我拿一样东西上来。井底骨头堆里，有一个锈铁盒子。你把它拿上来，我给你水，带你出去。”
他看着我，一字一顿，补上最后一句。
“找不到——你就跟井底那些人，作伴。”
风再次吹过洼地，卷起一阵细沙。井底的碎骨轻轻摩擦，发出细微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井底那只蓝色水壶，又看向眼前这个来历不明、眼神深不见底的男人，再望向四周无边无际、能把人活活吞掉的黑**。
没有选择。
真的没有选择。
要么渴死在**，要么死在井底，要么……赌一把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所有颤抖，抬头看向他。
“好。我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