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会，却来得猝不及防。

那日午后，她本是去前院书房，想寻两本旧书消磨时光。
父亲向来不喜她涉足前院，尤其是书房重地。她脚步放得极轻，刚穿过回廊，便听见书房内传来的交谈声，是父亲和王氏。

“……陛下此番，心意甚笃。东厂那位，”父亲的声音顿了顿，似有难言之意，“虽说是个不全之人，但圣眷正浓，听闻私邸华美，仆从如云，陛下连内帑都拨了不少，一应供给比照郡王。若与他结了亲，于仕途……大有裨益。”

王氏的声音立刻响起，带着惯有的柔婉算计：“老爷说的是。可柔儿那孩子，心气高，若是寻常婚事也罢了，可那是……唉，到底是委屈了她。况且，嫁过去便是守活寡，一辈子抬不起头，咱们尚书府的脸面……”

“脸面？”父亲哼了一声，语气复杂，“陛下亲自示意，要给东厂那位寻一门妥帖亲事，添些‘家宅和睦’的喜气，这是体恤，也是恩宠。”

“那……圣旨上虽未明指，但老爷身为礼部之首，这事推脱不得，总要有人应承。”王氏的声音更低了些，“栖梧那丫头……年纪也到了。性子闷，也不讨喜，整日死气沉沉的。与其将来随便配个人家，惹出是非，不如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沈栖梧没再听清。但耳边嗡嗡作响，血液却一点点热了起来，冲向四肢百骸。

东厂督主，曹烬。这个名字，京中无人不知。天子近臣，手握缉事诏狱之权，传闻中阴鸷狠戾，笑里藏刀。还是个……太监。

嫁给他，便是守活寡，受尽耻笑，一生与“完整”无缘。

可那又如何？

父亲和继母的算盘珠子，几乎崩到了她脸上。他们不愿沈月柔跳这个火坑，便想设计让她“自愿”替嫁。
现在让她听到这番话，无非是料定她处境艰难，要么忍气吞声认命，要么闹将起来，他们正好以“忤逆不识大体”为由，强行送她上轿。

真是好算计啊。

沈栖梧扶着廊柱，指尖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却不觉得疼。

逃离。立刻，马上。

这不是正合她意么？离开沈家，离开这对虚伪的父母，离开沈月柔那无处不在的对比和嘲笑。
至于太监……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