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，刮得后山树林哗哗作响。，不敢走大道，只在密林阴影里挪步。，走得慢，呼吸轻得像猫，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，比夜色更冷。，他不再心软，只剩警惕与算计。，是人。：不可信，信则死。，也不指望任何人信他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，前方隐约传来呼吸声。

三个人，气息杂乱，互不靠近，明显互相提防。

沈执立刻按住阿怜，蹲在灌木丛后，屏息不动。

月光勉强穿透树叶，照出三道身影。

第一个，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背着破袋子，手握柴刀，一双小眼睛不停瞟另外两人，脚却悄悄往后缩，随时准备单独跑路。

是赵老鬼。

第二个，白衣染血，容貌极美，手扶树干弱不禁风，可指尖却藏着一枚淬了毒的银针。

是苏轻寒。

第三个，穿着破烂儒生服，背着一卷残缺的《论语》，手里却握着一把染血的短刃，时而喃喃背诗，时而目露凶光。

是赵承安。

这三人，根本不是一起逃命。

他们是在后山偶遇，被迫暂时同路，却谁也不信谁。

赵老鬼压低声音，贼眉鼠眼：

“两位，追兵……应该没跟来。要不，咱们各走各的？”

他想散伙，单独跑最安全。

苏轻寒轻声道：“这山中阴煞极重，单独走，活不过今夜。”

她在拖延，在观察，在找最安全的依附者。

赵承安突然低吼：

“别信她！她身上……有杀心！”

苏轻寒脸色微变。

赵老鬼立刻后退两步：

“哎哎哎，别吵别吵，都别掏家伙！”

三人瞬间形成三角对峙，谁都不敢先动，谁都怕被背后捅刀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远处传来玄清门弟子的喝声：

“搜！叛徒跑不远！找到者，重赏！”

脚步声、法器光芒，越来越近。

赵老鬼脸都白了：“来了！真来了！”

苏轻寒指尖绷紧银针。

赵承安眼神狂暴，准备拼命。

也就在这一瞬——

沈执牵着阿怜，缓缓从灌木丛里走出来。

没有出声，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阴影边缘，冷眼旁观。

他不是来凑团的。

他是刚好路过，被卷入。

赵老鬼吓得魂飞魄散，柴刀直指沈执：

“你是谁？！玄清门的人？！”

苏轻寒瞬间摆出防御姿态，声音依旧柔，却带着刺：

“阁下也是从玄清门出来的？为何藏头露尾？”

赵承安则死死盯着沈执，喉咙里发出低吼：

“你……你也脏了……心也脏了……”

没有一个人信他。

没有一个人放松。

这才正常。

天道不可信，人心本就恶。

沈执淡淡开口，声音冷、短、清晰：

“我不是玄清门的人，也不是来帮你们。”

“追兵从东边来，我走西边。”

“你们继续吵，死了也与我无关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

——他根本不想组队。

可赵老鬼急了。

沈执的出现，反而让他看到一丝生机：

多一个人，就多一份吸引追兵的火力。

“哎哎哎小哥留步！”赵老鬼连忙喊，“东边全是追兵，你一个人带个瘸腿哑女，走得出去吗？”

沈执脚步不停。

苏轻寒也立刻开口，声音柔得能缠人：

“公子，那片密林我去过，里面有食魂诡，单独进去……必死无疑。”

她依旧在试探，依旧不信，但她需要有人探路。

沈执还是不理。

赵承安却突然开口，声音怪异、清晰、不像疯话：

“你走不掉的……你身上……被‘那位’盯上了……”

沈执终于顿住。

他知道，赵承安说的是玄先生。

追兵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。

树影晃动，法器光芒照亮林间。

四人一哑女，谁都跑不掉。

赵老鬼急得冒汗：

“算我求你了！咱们先一起躲过去！等安全了，立刻散伙，各走各的！谁也别信谁，行不行？！”

苏轻寒轻声补刀：

“只是暂时抱团，不是同行。

你防我，我防你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
连疯书生都点头：

“好……先活下来……再互相杀。”

沈执沉默片刻。

他看得透彻：

这三人，自私、虚伪、疯狂。

不可信，不可交，不可同行。

但他带着阿怜，确实跑不掉。

于是他转过身，只说一句，冷得像冰：

“可以暂时躲在一起。

但别靠近我，别信我，我也不会信你们。

谁乱动，我先把谁推出去喂诡。”

没有承诺，没有善意，没有团结。

只有最肮脏、最现实、最符合这个世界的交易。

赵老鬼连忙点头：“成！就这么办！”

苏轻寒垂眸：“全听公子安排。”

赵承安咧嘴笑，笑得诡异：“好……互相吃……”

五人，就这样被迫挤在同一处灌木丛。

没有信任。

没有情谊。

没有“我们一起逃出生天”。

只有：

先活过这一波，再互相算计下一波。

追兵的脚步，从灌木丛外走过。

风声、呼吸声、心跳声，混在一起。

暗处，玄先生白衣轻摇，看着挤在一起的五人，轻轻一笑。

“棋，不是凑齐的。”

“是……困在一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