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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一连数日,宴知辞都不曾回府,很快京中便有了新的传闻。
原来宴知辞这几日竟都宿在青楼里,前日去了新开的锦雀楼,今日又为捧一个清倌人,一掷千金。
消息传到江雪落耳朵里,传话的下人战战兢兢,江雪落却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看弯弯搭积木。
从前她会闹。冲进那些风月场所,把宴知辞的丑事摊在光天化日之下,闹得满城风雨。
可她闹一次,他便厌她一分。她越疯,他越往那些温柔乡里钻。
好在她现在不在乎了,便不必再闹。
她将时间都拿来陪弯弯。教她认字,陪她放纸鸢,给她做从前舍不得费功夫的糖蒸酥酪。弯弯窝在她怀里,笑得眉眼弯弯,说“娘亲最好了”。
江雪落想,这样就很好。
不久后,是弯弯的生辰。
江雪落提前七日便开始准备。不仅宴席菜单亲自拟,案上清供亲自动手,连宴客的碗碟花色都一一过目。
宴老夫人心疼她操劳,遣人来帮忙,她却不肯假手于人。
这是弯弯在侯府的最后一个生辰。
她想给女儿一个最好的念想。
生辰当日,侯府张灯结彩。宾客陆续到访,女眷们寒暄笑语,弯弯穿着新裁的绯红襦裙,梳两个小髻,系着同色发带,像年画里的玉娃娃。
江雪落刚在廊下迎完客,想去看看女儿,刚走近,便见不远处的小门边立着个素衣女子。
眉目清婉,我见犹怜。正是春熙楼花魁清姬。
江雪落脚下一顿。
清姬款款走近,竟径直走到弯弯面前,蹲下身,柔声笑道:“这就是小郡主吧?真真是个可人儿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玉佩,递到弯弯面前:“郡主,这玉佩送你可好?”
弯弯往后退了半步,仰头迟疑的看着她。
清姬似无所觉,笑意盈盈的凑近些,声音放得更柔:“郡主喜欢姨姨吗?”
“姨姨以后常来看你,陪郡主玩,好不好?”
“郡主愿不愿意姨姨做你的亲人呀?”
弯弯抿着小嘴,不答话。
清姬仍笑着,伸手想去摸弯弯的脸蛋。
“你做什么!”
江雪落再也忍不住了,几步上前,一把将弯弯护到身后,抬手狠狠推开清姬。
清姬猝不及防,踉跄退了好几步,险些跌坐在的。
她惊惶抬眸,泪光盈盈:“夫人......我只是来替侯爷送贺礼,并无恶意......”
“送贺礼?”
江雪落声音冰冷。
“侯府门房无人?要你亲自递到我女儿手上?”
“况且你方才问我女儿,愿不愿意你做她的亲人?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问她这话?”
清姬泪落得更急,连连摇头:“夫人误会了,我只是见郡主可爱,想讨她欢心......”
“讨她欢心?”江雪落打断她,胸膛微微起伏,“我的女儿,何时轮到你来讨欢心?”
院中霎时静了。
宾客们循声望来,目光在江雪落与清姬之间来回打量着,忍不住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春熙楼的花魁吗?侯爷竟让她登门?”
“侯府郡主生辰,请个青楼女子来贺,这算什么体面......”
“方才那**推人,下手可真狠。”
“换你你不推?人都欺到女儿跟前了。”
清姬垂首绞着帕子,嗓音轻颤:“夫人若是不愿见我,我走便是,我本也只是一片好心......”
“住手!谁许你在这儿放肆?”
突然,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一股子怒火。
宴知辞拨开人群,大步走近。他
径直扶起清姬,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手腕,眉头紧蹙。
“她不过奉我之命来送贺礼,你便这般当众推搡?”
他转头,视线沉沉看向江雪落。
“江雪落,你究竟还有没有半点侯府夫人的体统?”
江雪落静静看着他,冷冷勾唇:“体统?侯爷将一个青楼女子带到女儿的生辰宴上,让她接近弯弯,同弯弯说话,这便是侯爷的体统?”
“她只是送礼而已。”宴知辞皱眉。
“送礼?”
江雪落语气嘲讽。
“侯爷想送,大可将礼交予门房。何须她亲自登门,亲自递到我女儿手中?”
“还是说,侯爷觉得,让弯弯同你的外室亲近些,日后她们也好相处?”
宴知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清姬泪落得更急,轻轻扯他袖口:“侯爷,是我不好,不该贸然前来。夫人说得对,我身份卑贱,原不该踏足侯府......”
“你不必替她说话。”
宴知辞按下她的手腕,眸光冷硬的看向江雪落。
“江雪落,你从前闹,我当你善妒。”
“如今你连弯弯的生辰都要拿来作伐,闹得全府不宁,让所有人看侯府笑话,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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