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青石板,朱红柱,雕花栏杆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。清晨雨珠自芭蕉叶上滚着掉进地上的土里。桌上的蓝宝石香炉做得精致小巧,淡淡的清香,飘落在房间格外惬意。床上四角都挂了镶着流苏的香包,色泽鲜艳。柔软的榻边,两个个子高高的丫鬟正在小心地为床上人扇扇子。“天凉了,昨晚上又淋了一夜的雨,发热了可不得了。姑娘都睡了整整一天,大夫说这会子该醒了,怎生没动静?”穿着青色衣服的丫鬟面上难掩焦虑。“谷雨,都大半个时辰了,大夫怎么还没过来?”另一个紫衣丫鬟道。,便听到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。“姑娘醒了!”紫衣丫鬟惊喜地叫了一声,连忙跑到床边。,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,鼻尖萦绕着淡淡香味。她动了动手指,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“水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。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。
一杯水下肚,沈沐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---
镇国公府,她沈沐的闺房。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死在那冰冷的冷宫,一杯毒酒了却她悲惨的一生。死后那个男人自刎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。
沈沐猛地低头,看向自已的手。小了一圈,白皙纤细,毫无伤痕。
她心头一震,掀开被子,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女的脸。
她不过十四年纪,身形尚显纤细稚嫩,肌肤是常年静养出来的瓷白。
不见半分血色。眉眼清浅柔和,还带着少女未脱的稚气。
一双眼睛水润透亮,却总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意,看人时却显得格外明亮,又轻又软。
这是十四岁的她!
“哐当--”
沈沐手中的镜子突然落地,碎成几片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让她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几分。
她狠狠掐了自已一把。
清晰痛感传,眼里似有泪光闪过,她咬咬牙清晰的明白。
这不是梦!
她是真的重生了!
回到了十四岁这年,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。
她的父母安康,兄长们也还在。他们都还在…
而她,也回到了 ,悲剧没开始的地方。
想着她紧紧的握紧了拳头,指甲直接嵌入了肉里,浑身发抖。
“姑娘,您怎么了?”、谷雨和紫衣丫鬟连忙上前,担忧地看着她。
沈沐随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情绪,缓缓抬起头,眼底已赫然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。
柔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她声音稚嫩,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。“只是做了个噩梦。”
但她清楚,这不是噩梦,而是她前世真实经历的地狱。
“谷雨,让人把碎片清理了吧"她的声音冷冷的。
“ 诺”随即抬手示意门外的丫鬟进来收拾。
“小姐,您刚清醒,可不能久站了。”谷雨扶着她坐回榻边,忧心忡忡。
“白露和霜降去哪了,怎么不见他们进来伺候”。她的声音带着病态柔弱。
谷雨双手抓着帕子,小声道。“她们...去请大夫了,至今未归"
沈沐闻言突然从床上弹起来,捶了捶脑袋。
可恶,她怎么忘了,前世就是她生病这一次,两个丫鬟出去请大夫,遇到苏清柔,最后白露被打断了腿,霜降被乞丐糟蹋。
也是因为这件事两个丫鬟整日郁郁寡欢,终究在我要进宫时,双双跳河自尽了。
她怎会不明白。
前世她这一场高热,险些烧坏了身子,也正是因此一直未醒,才叫苏清柔抓到了机会,处处压她一头不说,还把自已的身边人彻底铲除。
这一世,她不仅提前醒来了,她也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受一丝伤害。
沈沐抬眸,眼底那点病弱的水汽早已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凉淡,声音轻软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
“备车。”
谷雨一怔:“小姐,您要去哪儿?您身子还弱……”
“去请大夫。”
沈沐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
“他们不肯来,我便亲自去。”
她不能等。
也不敢等。
每多耽搁一刻,变数便多一分。
这一世,她要牢牢护住身边的人,护住沈家的一切。
紫衣丫鬟连忙上前:“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沈沐心头一紧,再不敢耽搁半分。
她强撑着身上酸软,利落起身,眉宇间那点病弱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冷锐。
“不等了,现在就走。”
谷雨被她周身气势一震,不敢再多劝,连忙取来素色披风裹在她身上:“小姐当心风凉。”
一行人悄无声息从角门出府,马车刚驶上长街,便听见前方一阵骚动。
哭喊声、呵斥声,混在一起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沈沐指尖猛地攥紧。
是白露和霜降。
她掀开车帘,声音冷得像冰:“停车。”
只见街心围了一圈人,两个纤细的身影被推倒在地,正是她的两个丫鬟。
一旁站着几名锦衣仆妇,面色刻薄,身后软轿里,端坐着一道娇柔身影。
不是苏清柔,又是谁。
“不过是两个低贱丫鬟,也敢挡我的路?”苏清柔轻拨护甲,语气漫不经心,“敢冲撞我,打断一条腿,算是轻饶。”
白露腿间已渗出血迹,霜降被人推搡得发髻散乱,满面绝望。
沈沐只觉一股戾气直冲头顶。
前世的痛,前世的恨,前世的悔,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。
她掀帘而下,素衣立于风中,身形单薄,眼神却冷得吓人。
“我的人,你也敢动?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,瞬间压下全场喧闹。
苏清柔抬眼,见是沈沐,便只身下车握住沈沐的手“原来是妹妹。妹妹大病未愈,不在府中休养,跑到这街头来做什么?”
她语气埋怨加一副虚伪的关心。
沈沐挣脱她的手缓步上前,扶起白露与霜降,指尖轻轻拂过她们身上的伤。
每碰一下,心就冷一分。
“表姐你不给我解释解释。”沈沐声音轻软,却字字锋利,“我的丫鬟,到底犯了什么错,让你当街就如此屈辱她们。”
苏清柔脸色一慌:“沈沐,你听我解释我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这两个死丫头...唉!你自已问她们我都不好意思说,要不是因为她们是你的丫鬟,我才不管这闲事呢?”
沈沐抬眸,审视的目光盯着苏清柔。
前世她怎么没发现她那么会伪装,动了我的心腹,还要我对她感恩戴德。
“苏清柔你够了,无论怎么样这都不是你伤害她们的理由,我的丫鬟我自已会**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苏清柔黑着一张脸腹诽"今日这个小傻子这是怎么了,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,以前只要我一说,哪怕她们死了她都不会再追究,今日怎么像**一样咬着不放。"
沈沐那眼神太冷、太狠,全然不像十四岁的闺阁少女。
苏清柔竟被看得心头一慌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阵沉稳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玄衣黑马,仪仗森严,气势压得整条街都安静下来。
众人纷纷跪伏:“参见摄政王!”
沈沐背脊一僵。
缓缓回头。
只见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凌厉,眸若寒潭。
正是谢景恒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现场,最后落在她身上。
少女一身素衣,脸色苍白,却挺直脊背,像一株风雨里不肯折腰的青竹。
眼底有怒,有疼,有恨,唯独没有畏惧。
谢景恒眸色微深。
是她……
好像和传闻里,不太一样...
他勒住马缰,声音低沉冷冽,不轻不重,却足以定乾坤:
“何事喧哗?”
沈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敛去所有戾气,屈膝行礼,声音轻而稳:
“臣女沈沐,见过王爷。
臣女只是……带丫鬟回家而已。”
谢景恒居高临下看着她,目光在她身后两个受伤丫鬟身上微顿,又落回她泛白的脸颊。
片刻,他薄唇轻启,只三个字:
“本王送你。”
"那便有劳王爷了,不过在此之前请王爷为我做主。"随即"扑通"一声跪倒在地。
谢景衡一脸戏谑,饶有兴致的出声面。"哦!沈大小姐,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,本王定好好的给你做主。绝不让你给别人欺负了去。"说完冷冷的看了苏清柔一眼。
随即沈沐把所有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她掩面似是在哭。
苏清柔紧紧咬着后槽牙"王爷不是这样的,你听我解释。"内心腹诽"这活**今天怎么到这来了,真倒霉,他明显是要护着这小**。"
谢景衡摆摆手,示意"把人带上来。"
"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?"
老大夫"哐当"跪了一地。
"是她,两个丫鬟来请老夫去看诊,她却半路拦截,让他的人故意撞倒了我三人,最后污蔑我们偷她的钱,在这里拖延时间,还***丫头折磨得快死了"老人颤抖着手指向苏清柔。"她还想让老朽在去给大小姐看诊的时候做手脚,让她落下病根,一生无子。"
苏清柔瘫倒在地,摇头"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,他胡说,你不要相信他。"
苏沐身体一僵,原来上一世他和傅嘉尘两年未孕育子嗣,根源在这儿,前世她一直以为是自已身体太弱了,才怀不上,原来这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算计自已了。
谢景恒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身体,突然心里一紧,像被什么抓了一下。
苏沐沈沐垂眸,声线微颤,字字清晰:“臣女病重,遣丫鬟去请大夫,表姐却半路拦阻,纵奴伤人,还威逼大夫,欲害臣女落下病根,一世无子,求王爷做主。”
随后他阴冷开口!凡动手伤人者,男断双腿,女发卖教坊司,至于她"他用手指着苏清柔"送回侯府,当众杖责五十,禁足三月,抄《女则》,《女戒》百遍,以儆效尤。
侍卫应声上前,将哭喊挣扎的苏清柔直接拖走。
满街寂静,无人敢言。
谢景恒低头,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少女,声音放轻了些许:
“起来吧。本王送你回府。”
沈沐缓缓抬头,眼底犹带湿意,却亮得惊人。
她屈膝一礼,声音轻而稳:“谢王爷。”
这一世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她有了靠山,有了先机,有了重来一次的命。
傅嘉尘,苏清柔……
你们等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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