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:我以铁血挽山河
正文内容

,看见御案边上有一支坏掉的毛笔。笔杆裂了缝,是他昨晚从坤宁宫拿来的,一直没扔。他伸手拿过笔,用两根手指转着它。动作很轻,但整个乾清宫好像都跟着抖了一下。,照在他脸上,影子一跳一跳的。他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三圈。脚步不重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用指甲敲了三下桌子,声音短促,像钉子打进木头。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死过一次的人最清楚,时间不是白天黑夜,而是命还在不在。,铺纸提笔。墨是冷的,但他写得又快又狠:“马上召平西伯吴三桂,带关宁铁骑**救驾,不得拖延。”没有多余的话,也没写“钦此”这种规矩用语。现在不是讲礼节的时候,是抢命的时候。。玉玺压下去时,他的手没抖。这枚“皇帝之宝”昨天还蒙着灰,今天早上被他亲手擦干净了。印泥很红,像刚流出的血。盖好后他吹了口气,纸轻轻晃了晃。一道圣旨成了。不合**?当然。没有内阁批文,没有六部签字,连个太监都没在场。可他还活着,他是皇帝,他说了算就算。。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进来,低着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,腰上系着麻绳。是个小宦官,十五六岁,脸上有灰,嘴唇干裂。这种时候还留在宫里的,要么傻,要么怕外面更危险。“你。”朱由检看着他。,扑通跪下,额头磕在地上。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……回陛下,奴才张六儿。”

“张六儿?”朱由检冷笑,“哪个六儿?”

“就是家里排行第六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他打断,“你能跑?腿脚快吗?”

“能!能跑!我小时候在东厂扫地,天天送信,跑得最快!”

“好。”朱由检把圣旨卷起,塞进黄绸套子,递过去,“你现在去兵部,把这道旨交给驿传司。用八百里加急,连夜送到山海关。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,马死了人也要继续跑。谁敢耽误一刻钟,杀无赦。”

张六儿双手接过,抱在怀里,像抱着自已的命。

“还有,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你亲自看着他们发出去。看到第一匹马冲出城门,再回来告诉我。如果你半路逃了,或者被人截了信,我不抓***——因为我没人可抓了。但我记住你的脸。哪怕你躲到岭南种田,我也要派人把你挖出来,吊在北京城楼上晒三个月。”

张六儿脸色发白,牙齿打颤,还是用力点头:“奴才……死也不敢误事!”

“滚吧。”

小宦官爬起来就跑,差点被门槛绊倒,也不敢停,连滚带爬出了乾清宫。

朱由检坐回龙椅,又拿出那支破笔转起来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他闭上眼,心里算着:吴三桂有多少兵?关宁铁骑能打仗的最多两万。山海关到北京八百多里,快马五天来回,骑兵赶路至少七天。李自成已经在城外烧杀,主力还没动,攻进城最多三天。也就是说,就算吴三桂接到命令立刻出发,赶到时京城可能已经没了。

但他必须赌。

不赌,一点希望都没有。

他睁开眼,看向外面。天亮了,灰蒙蒙的,像一块脏布罩着紫禁城。风从台阶下吹上来,带着焦味和铁锈味。几面倒下的旗子在扑腾,其中一面绣着“神机营”的,只剩半截,挂在旗杆上晃。

他站起身,走出大殿。

汉白玉台阶很冷,鞋底踩上去很硬。他在丹墀上来回走,不多不少,就在屋檐下的这一块地方转圈。嘴里低声说:“快点……再快点……”不是催张六儿,是催那道旨意,催路上的马,催吴三桂看到军报的那一瞬间。

吴三桂……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出现。三十一岁,原来是袁崇焕的部下,手里握着大明最后能打的一支边军。忠不忠?不一定。但他贪权,怕死,爱面子。这种人最好用——只要你给他一个非来不可的理由。

“勤王救驾”,就是这个理由。

你说你是边将,守土有责,那京城算不算土?你说你要防清军,可流寇都打进来了,你还守什么关?你说兵力不够,那你试过带兵来吗?不来,就是抗旨;来了,就得打。打输了,**对不起你;打赢了,你是救国功臣。怎么算,他都该动。

他也知道,吴三桂不傻。他有家有业,父亲在京做官,房子田产都在北直隶。李自成进城,第一个抄的就是这些边将的家。他不动,可能是想看看形势;也可能是在等条件——要官?要钱?还是要**先把陈圆圆送出城?

想到这儿,朱由检冷笑一下。女人。前朝多少事,都是因为女人坏事。可现在,他连一个女人都保不住,还谈什么江山?

他停下脚步,站在柱子旁抬头看天。云很厚,压得很低,好像随时会塌下来。风吹着灰打在他脸上,他一动不动。

“吴三桂……”他小声说,“你要是念一点君臣情分,就该连夜赶来。你要只是想保自已,那这江山……真完了。”

声音很小,不像威胁,倒像一句交代后事的话。

接着,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疼。疼才能清醒。他不怕疼,怕的是还没等到回音,就听见破城的号角。

他转身,继续走。

一圈。

两圈。

三圈。

手里的笔又转起来。转得很稳,很狠,像一台不肯停的老机器。他知道,从现在起,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煤山上等死的皇帝。他是下令的人,是发牌的人。哪怕手里只剩一张废牌,也得打出点响动。

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开会。财务总监说没钱发工资,做不了主。他当场拍桌子:“主?我现在就是主。我说能发,就能发。你说不行,你就滚。”那人真滚了,第二天公司账户居然凑出三百多万,够撑一个月。

权力不是印章,不是圣旨,是有人听你的。

现在,他需要一个人听他的。

哪怕只有一个。

只要有一匹马冲出兵部衙门,只要有一道烟尘扬起在路上,就说明这皇权还没死透。

他走回殿门口,扶着门框,死死盯着宫门方向。那里空无一人,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。整个皇宫安静得像坟墓。可他知道,只要那道旨意发出去了,有些事就已经变了。

他不是在等救兵。

他是在等一个信号——一个证明他还活着、还能下令的信号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殿里的铜壶滴水声很清楚。每一滴落下,都像砸在他心上。

他回到御案前,坐下,又站起来,再走到丹墀。重复,重复,再重复。破笔在指尖转着,越来越快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
突然,笔尖卡住了。

他皱眉,用力一拨,笔又转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由远及近,踩在石板路上,脚步慌乱,像是拼了命在跑。

朱由检猛地停下,转身看向宫门入口。

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远处,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怀里还紧紧抱着黄绸套子。

是张六儿。

他回来了。

朱由检站着没动,也没说话。只是盯着他,像在等一张决定生死的牌。

小宦官终于跑到丹墀下,腿一软,跪倒在地,喘得说不出话。
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旨……旨已经发了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马……马已经出城了……”

他举起手,黄绸套子还在。

朱由检低头看着他,一句话不说。

风吹动他的龙袍,哗哗作响。

他慢慢抬起手,又拿起那支破笔。

轻轻一转。

笔稳稳地转了起来,一圈,又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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