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**之国,凌风能下地走动了。,带一些吃的——烤木薯、豆子、偶尔有一小块肉。他不怎么说话,吃完就在院子里坐着抽烟,看着远处发呆。。他观察。,年纪大概二十五六,走路时习惯性地贴着墙根,眼神总在扫视周围。他右肩的伤是枪伤,凌风看出来了——贯穿伤,**打进去又穿出来,伤口处理得很糙,但命大,没感染。,凌风也渐渐看清了。。房子用铁皮、木板、破布搭起来,密密麻麻挤在山坡上。没有路,只有人踩出来的泥泞小道。没有水,女人们提着桶去几公里外的水车排队。没有电,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。。
白天有,晚上更多。有时候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,有时候零星几声,然后就有人哭喊起来。
没人管。
或者说,管的人就是开枪的人。
第五天晚上,杜瓦力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瓶劣质朗姆酒。他倒了两杯,递给凌风一杯。
“你该知道的,我都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凌风接过酒,等他开口。
杜瓦力喝了一口酒,盯着杯子里的浑浊液体。
“这里是海地。总统跑了,**没了,军队散了。现在管事的,是**。”
他抬头看凌风。“二十几个帮派。大的控制港口、机场、加油站。小的控制几条街、几个市场。我们是最小的之一。”
“你们?”
杜瓦力点点头。“我是个小头目。老大叫森普。我们管着山下那片市场,还有海边一个小码头。做点**生意。”
“**什么?”
“**。***。从哥伦比亚来,经过我们这儿,往**走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说卖菜一样。
凌风看着他。“你们***。”
杜瓦力迎着他的目光。“是。不卖,就得**。或者被人打死。你选哪个?”
凌风没回答。
杜瓦力继续说:“**换粮食,换武器,换燃料。军队散了以后,当兵的都变成了**的打手。谁有枪,谁说了算。”
他指了指外头。“那些开枪的,以前是**。现在拿钱办事。谁给钱多,就帮谁**。”
凌风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杯里的酒,浑浊的,有股刺鼻的酒精味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他突然问。
杜瓦力愣了一下。“我说过了——”
“那个中国游客。”凌风打断他,“那是很多年前的事。你救我的时候,不知道我***人还是***。你只是看见一个黄种人快死了。”
杜瓦力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凌风看着他。“说实话。”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杜瓦力低下头,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完。
“因为我害怕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平静讲述**故事的语气,而是露出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“那天晚上,蝎子的人打过来了。他们联合了三个帮派,突然动手。我们的人死的死,跑的跑。森普在我面前被打成筛子。”
他攥紧了杯子。“我跑的时候,看见你躺在巷子里。快死了。但我还是把你拖起来,拽着你跑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。“因为我**一个人跑不动。我害怕。我需要有个人在身边。哪怕是个快死的陌生人。”
凌风看着他。
杜瓦力突然笑了,笑容很难看。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孬种?”
凌风没有回答。他把自已的酒也喝完,放下杯子。
“你老大死了。你接下来怎么办?”
杜瓦力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蝎子的人在找我。其他帮派的人也在抢地盘。我那几个手下,不知道还剩几个。可能都死了。”
他又点了一根烟。“也许明天我就死了。也许后天。无所谓。”
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。
凌风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有多少人?”
杜瓦力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的手下。还剩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七八个。可能更少。”
“武器呢?”
“森普藏了一批。只有我知道地方。”
凌风点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外头的夜色。
远处又有枪声响起。比昨天更近。
“杜瓦力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想报仇吗?”
身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杜瓦力的声音响起来,沙哑的,压抑着什么的。
“想。做梦都想。”
凌风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那就活下来。活下来,才能报仇。”
杜瓦力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。
那是三天后,凌风才真正理解的眼神——一个溺水的人,看见了一根浮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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