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道归简
正文内容

,承载两个人的重量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,双腿悬空,低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崖底,吓得两眼一翻,差点晕过去。“别动。”林默压低声音。,另一只手拽着阿福的衣领,手臂肌肉绷得死紧。月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出崖壁上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藤蔓。。“人呢?!跳崖了!放绳子,下去搜!活要见人死要见尸!”
阿福哆嗦着张嘴,林默一把捂住他的口鼻,眼神凌厉地摇了摇头。

脚步声在头顶来来回回,火把的光芒偶尔扫过崖边,照不到他们藏身的这棵老松。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有人喊:

“绳子来了!我下去看看!”

林默心脏一紧。

他低头看了看崖壁——老松往下三丈左右,有一块突出的岩石,再往下,黑漆漆的看不清楚。

他迅速做了个决定。

“阿福,”他用气声说,“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别出声。”

阿福惊恐地瞪大眼睛,还没来得及点头,林默已经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——

阿福身子一沉,往下坠去!

他死死咬住牙,没喊出声,只发出“唔”的一声闷响。下一秒,他落在了一丛藤蔓上,藤蔓兜了他一下,把他甩向那块岩石。他手忙脚乱地扒住石缝,抬头往上看——

林默没下来。

他看见林默单手挂在老松上,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,往崖壁另一侧用力一弹。

银子撞在岩石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然后一路往下滚,带起一阵碎石滑落的哗啦声。

“在那边!”头顶有人喊,“往下滚了!快追!”

脚步声往远处移动。

林默吊在树上,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直到头顶彻底安静下来,才慢慢松开手,沿着崖壁往下攀爬。

他落在那块岩石上时,阿福已经吓得腿软,瘫在那里无声地流眼泪。

林默没管他,仰头看了看崖顶——火把的光芒已经消失在远处,暂时安全。

他这才感觉到手臂**辣的疼——刚才吊着的那一会儿,把肌肉拉伤了。

“系统,”他在心里问,“这具身体也太弱了,能强化吗?”

“叮——宿主当前修为:凡人。建议尽快引气入体,开启修行之路。”

“怎么引?”

“叮——请宿主自行探索。”

林默:“……”

这系统,真是够“引导”的。

他靠在崖壁上,闭眼整理原主的记忆。天剑宗作为七大宗门之一,确实有入门功法,但那是对正式弟子开放的。杂役弟子只能干活,根本没资格接触修行法门。

也就是说,他现在空有一个“逻辑剑道”的if语句,却没有运行它的硬件基础。

“得想办法弄到功法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阿福终于缓过劲来,哆嗦着问:“林……林默,我们怎么办?”

林默看了他一眼:“你先告诉我,那个木**,怎么会在你身上?”

阿福愣住了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,”他急得又要哭,“我根本没偷东西!今天一天我都在伙房帮忙,哪有机会去藏什么残卷!”

林默盯着他的眼睛——原主的记忆里,阿福是个老实人,胆小怕事,偷东西这种事他干不出来。

那就是有人栽赃。

但栽赃的时间点很关键——阿福今天一天都在伙房,接触的人多,下手机会也多。是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木匣塞进他怀里?

“今天在伙房,有谁靠近过你?”林默问。

阿福想了想:“伙房的师兄们都靠近过啊……还有送菜的杂役……对了,下午的时候,赵师兄身边那个姓王的跟班来过,说是要加菜,进后厨转了一圈。”

林默眼神一凝。

王姓跟班,王谦,赵无极的心腹。

“他在后厨干什么?”

“就……就转了一圈,看了看食材,然后就走了。”阿福挠头,“当时我在切菜,他路过的时候拍了我一下,说‘小杂役干活挺认真’。”

拍了一下。

林默闭上眼,在脑子里还原画面:王谦进门,转悠,路过阿福,拍肩——顺手把木匣塞进阿福怀里。

动作够快,够隐蔽。

然后执法堂的人就来了,精准地搜出赃物。

一套完整的栽赃流程。

“赵无极要对付的不是你,”林默说,“是我们俩。”

阿福茫然:“为什么?”

林默没回答。他想起赵无极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要栽赃的,不是你。”

那话是对他说的。

赵无极的目标,是让他亲眼看着阿福被栽赃,然后逼他做选择:是站出来指证,还是同罪?

这不是随随便便的栽赃,这是冲着他来的。

但他一个刚穿越来的程序员,原主也只是个普通杂役,有什么值得赵无极费这么大劲?

林默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原主坠崖那天,是在后山砍柴。那天发生了什么,原主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,只有坠崖那一刻的失重感。

也许……

他正想着,忽然听见崖壁下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
林默立刻警觉,按住阿福的嘴,侧耳倾听。

响动又来了——不是野兽,像是……人的**。

崖壁下方有人。

林默探头往下看。月光照不到那么深的地方,只有黑漆漆的一片。但那股**声断断续续,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,在垂死边缘挣扎。

“有人。”他用气声说。

阿福脸色煞白:“不……不会是鬼吧?”

林默没理他,顺着崖壁往下攀爬。岩石粗糙,足够落脚,他往下爬了大约四五丈,脚下一空——

下面是一个凹陷进去的平台,大约两丈见方,像被人一剑劈出来的。

平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
承·垂死之人

林默落在平台上,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——是个老者,须发花白,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,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剑痕,血已经凝固成黑色。

老者的眼皮动了动,睁开一条缝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落在林默身上。

“咳……”他咳出一口血沫,“终于……有人来了。”

林默蹲下身,检查他的伤势。胸口那道剑伤深可见骨,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。但这老者眼神清明,不像是快死的人。

“你是谁?”林默问。

老者没回答,反而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轮回的气息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……”

林默心头一跳。

轮回的气息?是说那块古玉?

老者颤巍巍地抬起手,指了指自已怀里:“拿……拿出来。”

林默犹豫了一秒,伸手探入老者怀中,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。

玉盒冰凉,触手生温,表面刻着一柄小剑——和天剑宗弟子服上绣的那柄一模一样,但更加古朴,剑身上缠绕着云纹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老夫……天剑宗上代宗主,”老者喘着粗气,“剑无伤。”

林默愣住了。

上代宗主?原主的记忆里,天剑宗现任宗主叫剑无心,是上代宗主的师弟。而上代宗主据说在三十年前就已经……

“都以为我死了,”老者咧嘴笑,露出带血的牙,“我也确实快死了。但在死之前,总算等到了一个……能托付的人。”

他又咳了几口血,指着玉盒:“打开。”

林默打开玉盒,里面是一卷兽皮,泛黄的表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最上方四个古篆大字:

天剑诀·真解

“这是……”林默瞳孔微缩。

“天剑诀的真本,”老者说,“外面流传的都是删减版,只有这个……才是完整的。”

他喘了口气,断断续续地说:

“三十年前,我发现了一个秘密……天剑宗内部,有人勾结外敌,图谋不轨。我还没来得及清理门户,就被人偷袭……打成重伤,坠崖……”

“偷袭你的是谁?”林默问。

老者盯着他,一字一句:“赵——无——极——的——师——父。”

林默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“赵无极的师父,是现任执法堂首座,剑无崖。”老者说,“他是我的师弟,也是……害我之人。”
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血从嘴角涌出。

“我坠崖后,他用假死瞒天过海,篡改宗门典籍,安插亲信……现在的天剑宗,早已不是当年的天剑宗了。”

林默沉默了一瞬。
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
老者笑了:“因为你是轮回选中的人。”

他看着林默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:

“三十年来,坠崖的人不少,但只有你……身上带着轮回的气息。那块古玉,是上一**宇宙的遗物,它选中你,说明你……有资格。”

他抬起手,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腕,力气大得出奇。

“小子,我问你——你愿不愿意,拜我为师?”

林默怔住了。

老者盯着他,目光灼灼:

“我快死了,一身修为散尽,教不了你什么。但我可以把这卷真解给你,把我知道的秘密告诉你,把……这把剑,给你。”

他松开手,指了指平台角落里的一柄长剑。

剑身漆黑,没有半点光泽,看起来像一截烧火棍。

“此剑名‘默’,”老者说,“是我年轻时用的,后来封存不用。它不锋利,但有一个好处——它认主。一旦认主,除非你死,否则谁也夺不走。”

林默看着那柄剑,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盒,最后看向老者那双浑浊却炽热的眼睛。

他想起赵无极的栽赃,想起执法堂的追杀,想起刚才悬崖上那个笑吟吟要他做选择的人。

他忽然问:“拜你为师,有什么条件?”

老者笑了:“没有。我只希望,将来有一天,如果你有能力……替我向剑无崖,讨回这笔账。”

林默沉默了三秒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老者眼睛一亮,松开手,仰面躺倒,长出一口气。

“好,好,好……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越来越弱,“那我就可以……放心去了……”

“等等,”林默说,“你先告诉我,怎么引气入体?”

老者愣了愣,然后笑了,笑得很畅快。

“你这小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他抬起手,一指点在林默眉心。

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,林默脑海中凭空多出了一段口诀——

天剑诀·引气篇

“多谢。”林默说。

老者摆摆手,目光看向夜空,喃喃道:“三十年……终于可以……歇歇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彻底消失。

林默跪在平台上,对着老者的尸身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
然后他起身,走向角落,握住那柄漆黑的剑。

剑身冰凉,没有任何反应。

林默皱了皱眉,试着往剑里输入一丝念头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
“不是说认主吗?”他自言自语。

“叮——宿主修为不足,无法激活本命飞剑。”

林默:“……”

他把剑背在背上,转身看向头顶——阿福还挂在上面那块岩石上,哆哆嗦嗦不敢下来。

“阿福,”他喊,“下来,没事了。”

阿福探出脑袋,看见林默身边那具**,差点又晕过去。

“他……他死了?!”

“嗯。”林默没有多说,“上面安全了吗?”

阿福摇头:“我刚才听动静,他们还在搜……天亮之前,估计下不来。”

林默点点头,靠坐在崖壁上,闭上眼。

脑海中,那篇天剑诀·引气篇清晰浮现。他按照口诀,试着感应天地间的灵气——

一片混沌。

什么也感应不到。

“系统,我资质很差?”

“叮——宿主资质:中等偏下。建议宿主不要灰心,勤能补拙。”

林默:“……”

他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月光,忽然笑了笑。

上辈子写代码,也是一行一行敲出来的。这辈子修仙,大不了就是多费点功夫。

他重新闭上眼,继续感应。
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“看见”了一点微光——在黑暗中,像萤火虫一样微弱,飘忽不定。

灵气。

他心中一喜,按照口诀,试着把那点灵气引入体内——

轰!

脑海中一声巨响,那点灵气刚一入体,胸口的古玉骤然发烫,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!

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——

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**,轰然碎裂!

无数强者在虚空中陨落,血染混沌!

一尊看不清面目的身影,手捧古玉,声音苍凉:

“这是文明的种子……等一个轮回,等一个能看懂的人……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林默睁开眼,满头大汗。

他低头看向胸口——古玉表面,那道裂纹比之前更深了。

“叮——恭喜宿主成功引气入体,开启修行之路。当前修为:炼气一层。”

林默还没来得及高兴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冷笑:

“原来躲在这儿。”

他猛地抬头。
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崖壁,一个瘦高的身影正顺着绳索往下滑——正是刚才那个三角眼的执法堂弟子。

而在崖顶,赵无极负手而立,笑容温和。

“林默,”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,“你以为跳崖就能跑得掉?天真。”

林默站起身,手按上背后的剑柄。

剑身冰凉,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

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福,又看了看脚下老者的**,最后望向头顶那张笑吟吟的脸。

“系统,”他在心里问,“炼气一层,打得过谁?”

“叮——计算中……结论:打不过。”

林默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打不过,那就跑。”

他一把拽起阿福,往平台深处退去。平台尽头,有一条狭窄的石缝,勉强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。

身后,三角眼已经落在地上,冷笑一声追了上来。

“跑?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他忽然看见了地上老者的**。

他的脚步猛然顿住。

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张苍老的脸。

三角眼的表情,像见了鬼一样。

“剑……剑无伤?!”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不可能!他已经死了三十年——”

林默没有回头。

他挤进石缝,身后传来三角眼颤抖的声音:

“赵……赵师兄!你快下来!出大事了!”

石缝深处,一片漆黑。

林默摸索着往前走,阿福跟在后面,抖得像个筛子。

“林默,”他哆嗦着问,“刚才那个人……他说的是谁?”

林默没有回答。

他忽然想起老者临死前说的那句话——

“赵无极的师父,是现任执法堂首座,剑无崖。他是我的师弟,也是害我之人。”

三十年前坠崖未死的老宗主,今晚死在了崖下。

而追杀他的,是老宗主师弟的徒弟。

林默忽然停下脚步。

阿福撞在他背上:“怎么了?”

林默没说话,只是侧耳倾听。

石缝深处,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
不是他们的。

有东西,在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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