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父亲的失望,叶家演武场上已经传来呼喝声。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——上面是给晨练的兄长和族兄弟们准备的茶水。这是母亲交代的差事,说是“多在场边看看,沾沾魂力气息也是好的”。,无非是想让他多些机会接触武魂,说不定哪天就觉醒了。,他越明白一个道理——,不是站在旁边就能跨过去的。“叶尘,水!”。他刚结束一轮修炼,额上见汗,紫电雷鹰的虚影在身后缓缓消散。
叶尘端着茶水走过去。
叶凌接过茶碗一饮而尽,目光在弟弟脸上停了一瞬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但最终只是把茶碗塞回托盘,闷声道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叶尘点头,正要转身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凌哥真是刻苦,一大早就练成这样。”叶锋笑吟吟地走过来,手里也端着一碗茶,“不像有些人,十七八岁了,连个武魂的影子都没有,只能端茶送水混日子。”
他说这话时看都没看叶尘,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待。
叶凌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叶锋,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哎哟,凌哥别误会。”叶锋一脸无辜,“我就是感慨一下,没别的意思。对吧,叶尘哥?”
他终于看向叶尘,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——那种让你挑不出错、却比直接嘲讽更让人难受的歉意。
叶尘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。
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是平静地说:“锋弟说得对,我是该多向你们学习。”
叶锋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。他干笑两声,说了句“叶尘哥真是大度”,便转身离开了。
叶凌看着弟弟,眉头拧得更紧:“你就这样任他说?”
“他说的是事实。”叶尘把空茶碗放回托盘,“没有武魂,就是废物。废物有什么资格反驳?”
叶凌被噎住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别这么想。说不定哪天就觉醒了。”
叶尘抬起眼,看着兄长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让叶凌心里莫名一颤。
“觉醒什么?”叶尘问,“紫电雷鹰吗?十七年都没觉醒,这辈子还有可能吗?”
他说完,端着托盘走了。
叶凌站在原地,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门口,狠狠攥紧了拳头。
叶尘把托盘送回厨房,正要回房间,被叶母叫住了。
“尘儿,过来。”叶母坐在院子里择菜,身边放着一张小凳,“陪娘坐会儿。”
叶尘走过去坐下,沉默地看着母亲的手指灵巧地翻动,摘去黄叶,留下嫩茎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刚才在演武场,又受委屈了?”叶母没有抬头,声音轻柔。
叶尘没有否认:“没有。习惯了。”
叶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抬起头,看着儿子的侧脸。十七岁的少年,眉目清朗,却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翳。那阴翳不是叛逆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过早到来的、认命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她心疼。
“你爹他……”叶母斟酌着开口,“他年轻时也遇到过瓶颈。十二岁觉醒失败,直到十五岁才成功。那三年里,他受的白眼,比你现在多得多。”
叶尘微微一怔。
他从不知道这些。
“所以你爹对你严厉,不是不疼你。”叶母放下手里的菜,握住儿子的手,“他只是……不想让你像他当年那样,被人看轻。他想让你靠自已站起来。”
叶尘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问:“那如果我一直站不起来呢?”
叶母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你就坐着。”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坐着等,坐着歇,坐着养精蓄锐。等到哪天有劲了,再站起来。娘和你爹,还有你哥**,都会在你身后。”
叶尘喉结动了动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头微微偏向一边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一闪,很快又被压了下,
午饭后,叶啸天召集全家,在正厅宣布家族**的安排。
叶尘站在人群后排,听着父亲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这次**,与往年不同。前三名不仅获得资源倾斜,还将代表家族参加落日城的城际**。”叶啸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“你们都是叶家的未来,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,莫要堕了叶家的威名。”
族人们纷纷应是,气氛热烈起来。
叶锋站在前排,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。他的父亲——叶尘的三叔——正与旁人低声交谈,言语间满是对儿子的夸赞。
“对了。”叶啸天的声音再次响起,大厅里安静下来,“叶尘。”
叶尘抬起头。
“你这些年……也不容易。”叶啸天看着儿子,目**杂,“**当日,你也到场便是。看看族中子弟的比试,长长见识。”
到场便是。
四个字,轻飘飘落下来。
大厅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。有人悄悄交换眼神,有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。但没有人在意——一个没有武魂的废柴,本就不值得在意。
叶尘垂下眼睑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叶啸天看着他,嘴唇翕动了一下。那神情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:“都散了吧,该准备的准备去。”
人群散去。
叶尘转身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叶尘!”
是叶凌。他追上来,一把拉住弟弟的胳膊,把他拽到廊道的角落。
“你就这样应了?”叶凌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火气压都压不住,“‘到场便是’,你听不出那是什么意思?那是让你当观众,当旁观者,当——当个废物!”
叶尘看着兄长,没有说话。
“你就不想争一争?”叶凌的眼眶有些发红,“你是我叶凌的弟弟,是我叶家嫡子,你就甘心这样被人看扁?”
叶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声问:“哥,你说我该怎么争?”
叶凌愣住了。
“没有武魂,我拿什么争?”叶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演武场上站着的,最低都是一环魂师。我一个普通人,上去能撑几秒?三秒?五秒?然后呢?被人打趴下,再被笑话一次?”
叶凌的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来。
“哥,我知道你为我好。”叶尘轻轻挣开他的手,“可有些事,不是想争就能争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。
叶凌站在原地,一拳狠狠砸在墙上。
深夜,叶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白天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——叶锋的嘲讽,母亲的安慰,父亲那句“到场便是”,兄长红着眼眶的质问。
他把手伸到枕边,摸出那枚玉佩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玉佩泛着幽幽的青光。他把玉佩举到眼前,仔细端详。
忽然,他愣住了。
玉佩深处,那些他上次隐约看见的“沙”,此刻竟然清晰了一些。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玉质内部,缓缓流转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叶尘揉了揉眼睛,再看——沙还在。
不是错觉。
他猛地坐起来,把玉佩凑到灯下。灯光下,那些沙粒更加明显了,细密如尘,流动如水,在玉佩内部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。
“这……”
叶尘的心跳陡然加快。
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个传说——世间有一种力量,不在武魂之列,却能逆转光阴、重写命运。那力量的核心,据说就是“沙”。
时光之沙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叶尘迅速把玉佩握进掌心,躺下装睡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是叶啸天。
叶尘眯着眼偷看,只见父亲走到他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月光下,父亲的面容不像白天那样威严冷硬,而是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——有愧疚,有心疼,有无奈,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叶啸天站了很久。
久到叶尘几乎要以为他会一直站下去。
然后,他听见父亲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能觉醒,该多好。”
声音低得像叹息,轻得像梦呓。
叶啸天弯下腰,替他把被角掖好。那动作生疏而笨拙,显然很多年没有做过。
然后他直起身,转身离开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恢复安静。
叶尘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黑暗。掌心,玉佩的温度烫得像烧红的炭。
他摊开手,玉佩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。
那些沙,流转得更快了。
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窗外,月亮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浅浅的血色。
叶尘盯着那玉佩,盯着那些流转的沙,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——
也许那个传说,不只是传说。
也许他的命运,还没有定死。
也许……
他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。
“哥,睡了吗?”是叶泠泠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叶尘迅速把玉佩塞回枕下,坐起身:“没睡,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叶泠泠钻进来,神秘兮兮地凑到他床边。
“哥,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“我的武魂,好像出问题了。”
叶尘心里一紧:“什么问题?”
叶泠泠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下一瞬,九心海棠的虚影在她掌中浮现——
花瓣上,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叶尘瞳孔微缩。
那不是九心海棠该有的颜色。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