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我在街上走了很久。,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路过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,进去买了瓶水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。。:住的地方安排好了,明天我来接你。“好”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。画面切到酒店门口,一群记者围着顾泽和顾汐,话筒都快戳到他们脸上。,一言不发地推开人群上了车。顾汐跟在后面,妆容已经花了,眼圈红着,嘴唇抿得死紧。,镜头晃得厉害。
画外音说:“顾氏集团长女顾安今日出狱,在集团****庆典上宣布将全部资产捐献给**,引发轩然**……”
我把水喝完,站起来,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眼前出现一条熟悉的巷子。
巷口的老槐树还在,树干上还留着小时候刻的字。我和哥哥的名字,并排刻在一起,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巷子深处,有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那是顾家的老宅。
二十年前,我们还住在这里。后来父亲生意做大,搬去了别墅,这房子就空了下来。再后来父亲去世,哥哥说想把老宅留着,以后回来看看。
他走之后,这里应该再没人来过。
铁门上挂着锁,锁链已经锈死了。我从旁边矮墙翻进去,院子里长满了草,足有半人高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,推开的时候扬起一阵灰尘。
借着月光,能看清屋里的陈设。沙发,茶几,老式电视机,都蒙着厚厚的灰。墙上还挂着全家福——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我、顾汐、顾泽。
母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走了,父亲一个人把我们四个拉扯大。后来他累出了一身病,刚看到公司有点起色,就撒手走了。
照片里的父亲笑着,手搭在哥哥肩上。
哥哥那时候二十四岁,刚接手公司,意气风发。
我在那张照片前站了很久。
灰尘落下来,落在睫毛上,有点*。
我抬手擦了擦,发现手上是湿的。
原来我也会哭。
那天晚上,我在老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。
沙发很硬,很冷,但比监狱的硬板床舒服。
梦里看见哥哥,他还是十年前的样子,穿着那件灰色的旧毛衣,站在厨房里给我做***。我喊他,他不回头,只是一遍一遍地往锅里倒酱油。
我说哥,够了,太咸了。
他还是倒。
我说哥,你回头看看我。
他不回头。
我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,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纸里透进来,灰尘在光线里飞舞。
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陌生号码。还有几条短信,内容差不多——
“顾小姐,我是XX报记者,想采访您……”
“顾女士,您捐出顾氏集团是出于什么考虑……”
“安安,我是你表姑,这么多年没见……”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揣回兜里。
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我推开门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,周律师站在车旁边,朝我挥手。
周律师姓周,叫周明远,今年五十多岁,头发已经花白了。当年替我打官司的就是他,后来哥哥出事,也是他在帮忙处理后事。
十年过去,他老了很多,腰也没以前直了。
“顾小姐。”他走过来,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,“你瘦了。”
我笑了笑:“你也老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走吧,带你去住的地方。”
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,出了市区,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来。
小区不大,很安静,门口有保安站岗。
周律师说: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,他出国了,空着也是空着。你先住着,没人会来打扰。”
房子在六楼,两室一厅,家具齐全,窗明几净。
我站在窗口往下看,能看见小区里的花园和喷泉。
周律师把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要的东西,我都带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来,翻开第一份。
是当年那场火灾的事故报告。警方结论是意外,煤气泄漏遇明火爆炸。
第二份,是哥哥的死亡证明。死因一栏写着:烧伤导致多器官衰竭。
第三份,是一份遗嘱的复印件。
日期是哥哥出事前三天。
内容是:本人名下所有财产,包括顾氏集团全部股份,由弟妹顾汐、顾泽共同继承。
签名处,是三个字。
顾明远。
我哥的名字。
我看着那个签名,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我哥的字。”我说。
周律师点头:“我知道。笔迹鉴定也证实了,这是伪造的。”
“那真的遗嘱呢?”
“没找到。或者说,被人毁掉了。”
我把那份复印件放下,翻开下一份。
这是一份通话记录。
哥哥出事那天晚上,他的手机在七点三十二分接到一个电话。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。来电号码,是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卡,无法追溯来源。
七点五十三分,哥哥出门。
八点四十一分,他出现在城郊那间废弃厂房的监控画面里。
九点十七分,厂房起火。
十点二十三分,***找到他的**。
我盯着那四分十七秒,看了很久。
“那个电话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律师说,“但我找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当年在厂房附近住的一个流浪汉。他那天晚上看见有人从厂房那边跑出来,时间大概在起火前十分钟左右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他看见谁了?”
“没看清脸,太远了。但他看见那个人开了一辆车走,是黑色的奔驰。”
周律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辆车,黑色的奔驰轿车,车牌号清晰可见。
那辆车我认识。
顾泽的车。
“单凭这个,证明不了什么。”周律师说,“可能是巧合,可能是他刚好路过。但如果结合遗嘱的事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他看着我,等我说下去。
“只要确定是他,”我说,“就够了。”
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“顾小姐,你要想清楚。这件事过去十年了,证据早就毁得差不多。就算真是他们做的,要定罪也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份伪造的遗嘱上。
我伸出手,把它翻过来,扣在桌上。
“周律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几天,麻烦你帮我办几件事。”
他点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查一下当年替我哥办遗嘱的律师是谁,现在在哪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二,那个流浪汉,我要见他。”
“我安排。”
“第三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顾汐和顾泽那边,有没有什么动静?”
周律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有。昨晚到今天,他们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我。想约你见面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想和你好好谈谈,说你毕竟是他们亲姐姐,有什么事不能一家人坐下来商量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一家人。”
“你要见他们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见。”
周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先等着。”
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是什么鸟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园。
花园里有个老人带着孙子在玩,小孩跑得很快,老人在后面追,追不上,笑着喊慢点慢点。
周律师收拾好文件,站起来。
“顾小姐,那我先走了。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有句话,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“问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真的要把顾氏集团捐了?”
我没回答。
他等了几秒,见我不说话,叹了口气,拉开门走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那个老人终于追上孙子,把孩子抱起来,亲了一口。
捐不捐的,以后再说。
现在,我有一件事要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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