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沈岁宁回到沈家老宅。,她透过车窗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。推门进去,江湫仪正坐在沙发上等她,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,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。听见动静,她立刻抬起头。“回来了?”江湫仪放下杂志,起身走过来,仔细端详女儿的脸,“吃过饭了吗?厨房炖了汤,还热着。在公司吃了点。”沈岁宁换下鞋,走进客厅,“爸呢?在书房,接了几个电话,都是来打听你的事。”江湫仪拉着她在沙发坐下,“**让我问问你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星芒那边……你真的能管好吗?”,心里软了一下。这三年来,她和父母的关系因为韩望琛闹得很僵,几乎没怎么回家。现在想来,自已当初的执拗,伤得最深的其实是这两个最关心她的人。“妈,你放心。”她说,“星芒那边我已经开了会,管理层暂时不会动,先稳定运营。接下来我打算推出一条新的产品线,主打年轻市场。”,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声说:“岁宁,妈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。只是……你这三年太累了,妈都看在眼里。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韩望琛,妈怕你又一头扎进工作里,把自已熬坏了。”
沈岁宁握住母亲的手:“不会的。我有分寸。”
楼上传来脚步声,沈岱川从书房走出来,站在楼梯口往下看。他穿着家居服,手里拿着眼镜,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眼神还算平静。
“爸。”沈岁宁站起身。
沈岱川点点头,走下楼梯,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将眼镜放在茶几上:“今天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韩望琛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先看他有什么动作。”沈岁宁说,“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不过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,不急。”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沈岱川看了女儿一眼,“不过沉得住气是好事。商场上的事,有时候比的就是谁更能忍。”
“爸,”沈岁宁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,“星芒……您真的就这么给我了?”
沈岱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很淡:“三年前我就想给你,你不要。现在以这种方式到你手里,虽然戏剧性了点,但结果一样。星芒本来就是***创办的,传给你也是应该的。只不过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,看向女儿:“岁宁,你要记住,公司交给你,不是让你拿来跟韩望琛斗气的。你要做的是把星芒经营好,让它在你手里变得更强大。至于私人恩怨,该处理就处理,但别让它影响你的判断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岁宁说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沈岱川顿了顿,“还有,你接手星芒的消息已经传开了,接下来会有很多人来找你,合作也好,试探也罢,你要学会分辨。有些人可以信,有些人不能。需要帮忙的话,随时跟我说。”
沈岁宁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父亲这话,等于是把沈家的人脉资源重新向她开放了。这三年的隔阂,在这一刻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“一家人,不说这些。”沈岱川摆摆手,“时间不早了,你先去休息吧。明天还要去公司。”
沈岁宁上楼回到自已房间。
房间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,书架上摆着她大学时的专业书,桌上放着一张她和父母的合影,是毕业典礼那天拍的。那时候她笑得没心没肺,眼睛里都是光。
她拿起相框看了几秒,又放回去。
洗完澡出来,手机已经积攒了几十条消息。有大学同学发来的问候,有以前工作伙伴的试探,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,拐弯抹角地打听星芒的情况。
她挑着回复了几条,剩下的都没理。
刚要放下手机,胡晏泽的消息弹了出来:“岁宁,看微博了吗?韩望琛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沈岁宁点开微博。
热搜榜上,#韩望琛回应#已经挤进了前十。她点进去,是一段媒体采访的视频,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。
视频里,韩望琛坐在办公室里,穿着西装,头发梳得整齐,但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。记者问他对今天民政局事件的看法,他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:
“今天的事,是个误会。我和岁宁离婚,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,不应该闹得这么大。至于网上那些传言,说我污蔑她**,这完全是无稽之谈。我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,是有些媒体断章取义。”
记者追问:“那您和沈岁宁女士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?”
韩望琛垂下眼睛,语气变得沉重:“感情的事,很难说清楚。我和岁宁结婚三年,确实经历了很多。她很优秀,也很要强,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,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。现在分开,对我们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。我祝福她未来一切都好。”
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有承认错误,又把离婚原因模糊成了“感情问题”,甚至还给自已立了个深情无奈的人设。
沈岁宁看着视频里那张熟悉的脸,觉得有些可笑。
三年婚姻,她太了解韩望琛了。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表演,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装得深情款款,转身就能翻脸不认人。
视频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。
“这回应也太官方了吧?一句误会就带过了?”
“感觉韩望琛在避重就轻,根本没提沈岁宁是星芒老板的事。”
“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,离婚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,没必要闹这么大。”
“楼上醒醒,今天在民政局带记者去堵人的不就是他吗?现在装什么大度?”
“我觉得韩望琛也挺可怜的,老婆突然变成千亿总裁,这打击太大了。”
沈岁宁关掉视频,给胡晏泽回消息:“看到了。他这是在试水,看**能不能扳回来一点。”
胡晏泽很快回复:“需要我做点什么吗?我这有几个韩望琛以前的黑料,放出来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沈岁宁打字,“他这点小动作影响不了大局。你先帮我把轻奢系列的宣传方案做好,这才是正事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不过岁宁,你得小心点,韩望琛这人睚眦必报,接下来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结束对话,沈岁宁靠在床头,看着天花板。
她知道韩望琛不会轻易认输。这个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,今天在民政局丢了那么大的脸,接下来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。
不过她不怕。
三年前她或许还会因为他的一点甜言蜜语心软,但现在不会了。这三年的婚姻让她看清了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——自私,虚伪,唯利是图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系统提示音:
叮!检测到宿主面临**反击,触发‘女王气场’任务:在三天内,让韩望琛的公关回应彻底失效,并进一步提升星芒珠宝的品牌知名度。任务奖励:危机公关专家技能。
沈岁宁挑了挑眉。
这个系统倒是很会挑时候。
她关掉提示,点开邮箱。周明已经把星芒近三年的财报和运营数据发过来了,附件很大,压缩包有几百兆。
她下载下来,打开仔细看。
数据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。星芒这三年虽然增长缓慢,但基本盘很稳,现金流健康,没有大的债务问题。高端定制业务虽然受众有限,但利润率高,回头客多。商场专柜的销售额每年有小幅增长,但增速确实在放缓。
问题出在创新不足上。
设计部推出的新品,大多是在经典款上做微调,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。营销方式也偏传统,主要靠门店销售和老客户推荐,在社交媒体上的存在感很弱。
这倒是个机会。
她新建了一个文档,开始写轻奢系列的具体要求。目标人群是25到35岁的都市女性,她们有一定的消费能力,注重设计和质感,但不会花几十万买一件珠宝。产品要兼顾日常佩戴和社交场合,材质以K金、培育钻石、珍珠为主,单价控制在五千到三万之间……
写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沈岁宁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语速很快,带着明显的紧张:“沈、沈总**,我是星芒设计部的助理设计师,我叫陈默。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,但是……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汇报。”
沈岁宁看了眼时间,晚上十点半。
“你说。”
“是关于采购部李副总的事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我上个月偶然听到他和供应商打电话,好像在说什么回扣的事。当时我没敢多问,但今天您来了公司,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您知道。”
沈岁宁眼神沉了沉: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录音,但是我有那天的会议记录,上面有李副总和供应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。还有,我后来偷偷查了那批货的入库单,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陈默的声音带着犹豫:“李副总是在公司十几年的老人了,我之前不敢说,怕说了也没用,反而自已待不下去。但是今天看到您……我觉得您可能会管这件事。”
沈岁宁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
采购吃回扣,在哪个公司都不是新鲜事。但李维如果真做了,而且还做得这么明目张胆,那就不是小问题了。
“陈默,”她说,“这件事我知道了。你明天上班后,把会议记录和入库单的复印件放到我办公室,放在抽屉里就行,不要让人看见。另外,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好的沈总,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沈岁宁看着手机屏幕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来整顿公司,就有人送上门来了。
也好。
第二天一早,沈岁宁准时到公司。
刚进办公室,周明就敲门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:“沈总,这是澜庭慈善晚宴的正式邀请函,昨晚送到的。晚宴在下周三晚上,您确定要参加吗?”
“参加。”沈岁宁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,“帮我准备一套合适的礼服,不要太夸张,简约大方就行。”
“好的。”周明记下,“另外,设计部肖总监那边说,轻奢系列的设计初稿三天后可以出来,她想先跟您过一下设计方向。”
“可以,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。”
周明离开后,沈岁宁打开抽屉,里面果然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她拿出来翻开,是几页会议记录和入库单的复印件。
会议记录上写着上月十五号,李维和一家叫“金源珠宝”的供应商在茶楼见面,时长两小时。入库单显示,那批从金源采购的祖母绿原石,单价每克拉比市场均价高了八百块,总采购量两百克拉,算下来多付了十六万。
十六万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
但如果是长期操作,累积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了。
沈岁宁把文件放回抽屉,锁好。
上午十点,肖忱序带着笔记本电脑来了。
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,头发扎得很紧,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。进来后也不多话,直接打开电脑,调出设计草图。
“沈总,这是初步的三个方向。”她将屏幕转向沈岁宁,“第一个系列叫‘破晓’,主打线条感和几何元素,材质以白金和钻石为主,适合职场女性。第二个系列叫‘涟漪’,灵感来自水波纹,用珍珠和蓝宝石搭配,风格更柔美。第三个系列叫‘棱角’,设计比较大胆,用不规则切割的宝石和K金做出立体感,针对喜欢个性的年轻人。”
沈岁宁仔细看着每一张草图。
肖忱序的设计功底确实扎实,三个系列各有特色,完成度也很高。但……
“少了点东西。”沈岁宁说。
肖忱序抬眼看着她:“请沈总指教。”
“故事性。”沈岁宁点了点屏幕,“现在的设计很漂亮,但只是漂亮。我们要卖的不只是珠宝,还有一种情感认同。尤其是轻奢线,消费者买的不仅是产品本身,还有产品背后的意义。”
她调出“破晓”系列的一张项链草图,那是一条很简洁的白金链子,吊坠是一颗小钻石,周围有细碎的碎钻环绕。
“比如这条项链,如果只是说它适合职场女性,太单薄了。我们可以给它一个故事——每个在职场打拼的女性,都会经历黑暗的时刻,但破晓终会到来。这条项链象征的是那种在黑暗中依然坚守,等待光明的力量。”
肖忱序沉默地看着屏幕,几秒后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另外,”沈岁宁继续说,“三个系列的设计语言要统一。‘破晓’是黎明,‘涟漪’是水面,‘棱角’是岩石——这三个意象可以关联起来,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线:从黑暗到光明,从平静到激荡,从柔软到坚韧。这正好对应女性成长的三个阶段。”
肖忱序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沈岁宁只是个有钱的千金小姐,接手星芒不过是玩票。但现在看来,这个新老板对设计和营销的理解,远超过她的预期。
“我会按照这个思路调整设计。”肖忱序说,“三天后给您看修改稿。”
“好。”沈岁宁顿了顿,“另外,我听说设计部有个助理设计师叫陈默,能力怎么样?”
肖忱序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沈岁宁会突然问起一个基层员工:“陈默……基本功不错,做事认真,但性格比较内向,不太会表现自已。沈总怎么问起他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沈岁宁说,“这次轻奢系列的设计,让他也参与进来吧。年轻人更懂年轻人想要什么。”
肖忱序虽然有些疑惑,但还是点头:“好的,我会安排。”
送走肖忱序,沈岁宁继续处理邮件。
中午快下班时,前台打电话进来,语气有些犹豫:“沈总,楼下有位韩先生想见您,他说他是您……**。没有预约,您看……”
沈岁宁放下手里的笔。
来得倒是快。
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五分钟后,韩望琛推门进来。
他今天换了身衣服,深蓝色西装,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,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,看起来像是礼物。进门后,他脸上挤出笑容,声音放得很软:“岁宁,忙吗?我没打扰你吧?”
沈岁宁坐在办公桌后,没有起身,只是抬眼看他:“有事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……”韩望琛走过来,把纸袋放在桌上,“昨天在民政局,是我太冲动了,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。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,我特意去买的,就当是赔罪。”
沈岁宁看了一眼纸袋,没说话。
韩望琛在她对面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这个动作沈岁宁很熟悉,每当他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就会这样。
“岁宁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,但我今天来,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韩望琛说,“我们结婚三年,就算没有爱情,也有亲情在。昨天的事闹成那样,对谁都不好。你看……能不能让这件事过去?我可以公开道歉,承认是我误会了你,把责任都揽到我身上。只要你愿意,我们还可以是朋友。”
沈岁宁看着他表演,心里没有一点波澜。
如果是三年前,她或许会被他这副诚恳的样子打动。但现在她太清楚了,韩望琛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算计。
“韩望琛,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你觉得我昨天在民政局说的话,是在跟你闹脾气吗?”
韩望琛愣了一下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沈岁宁打断他,“你觉得我签离婚协议,是因为跟你赌气?还是觉得我公开星芒老板的身份,是为了跟你炫耀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韩望琛,三年了,你一点都没变。”沈岁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“你还是觉得,所有事都可以用你的那套逻辑来解释。我跟你离婚,你以为是我想欲擒故纵。我有了自已的事业,你以为是我想跟你较劲。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我,也从来没有尊重过我。”
韩望琛的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调整回来,语气变得更加恳切:“岁宁,我知道我错了。这三年来,我确实忽略了你,没有给你足够的关心和尊重。但我可以改,真的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我知道你现在是星芒的老板,身份不一样了,但我不在乎这些,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沈岁宁转过身,眼神冰冷地看着他,“韩望琛,别演了。你今天来,无非是看到我现在有了利用价值,想借着**的身份捞点好处。我告诉你,不可能。”
韩望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站起来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沈岁宁,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?我们好歹夫妻一场,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?”
“旧情?”沈岁宁笑了,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,“你带着白薇薇去民政局逼我离婚的时候,念过旧情吗?你污蔑我**,想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,念过旧情吗?韩望琛,别把自已说得那么高尚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了你自已。”
韩望琛被堵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强硬:“行,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那我也直说了。沈岁宁,你现在是风光了,但别得意太早。商场上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,你还嫩得很。星芒这么大个摊子,你以为你真的能管好?到时候出了问题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沈岁宁平静地看着他:“说完了?”
韩望琛咬牙:“沈岁宁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后不后悔,是我的事。”沈岁宁走回办公桌后,按下内线电话,“林助理,送客。”
办公室门被推开,林灵雨走了进来,朝韩望琛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韩先生,这边请。”
韩望琛狠狠瞪了沈岁宁一眼,转身离开。
门重新关上,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。
沈岁宁坐回椅子上,看着桌上那个纸袋,沉默了几秒,然后拎起来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蛋糕是她三年前喜欢的口味。
但人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了。
她不会再因为一点甜头就心软,也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。
从今天起,她只往前走,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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