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。，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肩胛骨深处酸痛的肌肉。他刚才从图书馆侧面的小路冲出来时，顺手从消防柜里取出了这把斧头——现在，斧刃上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血，还有一些黏腻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组织。“往左！”苏月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冷静得像手术台上报器械的护士。，依言左转。五个人的小队伍在图书馆后方的林荫道上狂奔。除了他和苏月漪，还有那个受伤昏迷的女生，以及从二楼研讨室里带出来的****——两女一男，都穿着印有社团标志的T恤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呼吸急促得像要随时断气。，两侧梧桐树冠交叠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现在，这里成了死亡通道。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趴在地上，身体抽搐。他的脖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，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，在灰白的水泥地上蔓延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沼泽。而蹲在他旁边的，是另一个学生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学生。“东西”背对着陈懿他们，正埋头啃食着什么。运动服男生的抽搐渐渐微弱，最终停止。。
身后的****也跟着停下。穿粉色T恤的女生捂住嘴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。她的同伴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，全靠另一个短发女生搀扶。
“绕不过去。”陈懿快速扫视四周——左侧是图书馆的混凝土外墙，右侧是密植的灌木丛，灌木丛后是两米高的铁艺围栏，翻过去需要时间，而那个正在进食的“东西”随时可能抬起头来。
“那就过去。”苏月漪说。她已经放下了昏迷的女生，让她靠在一棵树干上，自已则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解剖刀——那是她随身带的工具，银色的刀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“阿懿，你主攻，我掩护。”
陈懿深吸一口气。
梦里那个崩碎的世界和眼前的血腥画面重叠在一起，但此刻没有时间恐惧。他握紧斧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五米。
那个“东西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三米。
它抬起了头。
陈懿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曾经应该是个清秀的男生，皮肤很白，戴无框眼镜。但现在，他的左半边脸颊被撕掉了一大块肉，露出白森森的颧骨和牙齿。眼睛浑浊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暗红色的组织，咀嚼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陈懿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他猛地前冲，消防斧从右侧斜劈而下——目标是脖颈。这是最本能的判断：砍头，斧刃触及皮肤的瞬间，那东西竟然猛地向后一仰！不是闪避，而是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态，整个上半身后折了近四十五度。斧刃只划破了胸前的外套和皮肤，留下一条不深的血口。
陈懿的冲势过猛，身体前倾，露出了右侧空档。
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双手如铁钳般抓向陈懿的胳膊。它的手指指甲乌黑、尖锐，划破空气时带起细微的破风声。
陈懿想抽身已经来不及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银光闪过。
苏月漪不知何时已经贴近，解剖刀精准地刺入了那东西右手腕的肌腱位置。刀尖没入三厘米，旋转，拔出——动作干净利落，是标准的解剖手法。暗红色的血喷溅出来，那东西的右手瞬间失去力量，五指无力地张开。
陈懿趁机抽身后退，同时反手又是一斧！
这一次，斧刃砍中了左侧锁骨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但那东西只是晃了晃，竟然没有倒下，反而更加狂躁地用左手抓向苏月漪。
苏月漪后退半步，但脚下踩到了一截断裂的树枝，身体微微失衡。
陈懿眼睛红了。
他怒吼一声，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头高高举起，然后像劈柴一样垂直劈下！
斧刃正中天灵盖。
颅骨是人类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，但此刻在沉重的消防斧和肾上腺素催动的蛮力下，它像鸡蛋壳一样裂开了。斧刃深深嵌入，卡在了颅腔中央。
那东西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它站在原地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前方，然后膝盖一软，向前扑倒。陈懿死死握着斧柄，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汗水混着溅到脸上的血，顺着下颌线滴落。握斧的双手在剧烈颤抖，虎口处传来**辣的疼痛——刚才那一下反震，让皮肤裂开了。
苏月漪走过来，没有看地上那具**，而是先检查陈懿的手。
“虎口撕裂，需要缝合。”她声音依然平静，但陈懿注意到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，“但现在没条件。先包扎。”
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无菌绷带——那是她永远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之一。快速清理伤口后，她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，另一只手灵活地缠绕、打结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“走。”苏月漪说，转身去扶那个昏迷的女生。
****还僵在原地。戴眼镜的男生看着地上那具被开颅的**，终于忍不住，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。粉色T恤的女生在哭，声音很小，但眼泪不停地流。短发女生相对镇定些，她用力拉了拉两个同伴：“快走！别停下！”
陈懿弯下腰，试图拔出卡在颅骨里的斧头。
斧刃嵌得太深，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第三次，他一只脚踩住**的肩膀，双手握住斧柄，用尽全力往后拽——
斧头出来了，带出一些红白相间的黏稠物。
陈懿胃里一阵翻涌，但他强忍住了。现在不能吐，不能软弱，不能停下。
他正要转身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具**的头部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微弱的光，灰白色，像是某种荧光。光点位于颅腔深处，在破碎的脑组织中若隐若现。
陈懿愣了一下。
苏月漪也看到了。她皱了皱眉，但没说话。
陈懿犹豫了一秒。
他蹲下身，用斧尖在那堆脑组织中拨了拨。
一颗晶体露了出来。
拇指指甲盖大小，不规则的多面体，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，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。它嵌在颅腔底部。
陈懿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：这东西很重要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。
冰凉。
紧接着，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晶体中传来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吸力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共鸣。陈懿感觉到自已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引了，那是一种模糊的、难以形容的感觉，像是沉睡的细胞突然被唤醒。
晶体内部有一道灰白色的流光，顺着他指尖的皮肤渗入体内。
消失了。
下一刻，一股灼热感从指尖炸开，顺着血管和经络疯狂蔓延！
热流所过之处，肌肉在颤抖、骨骼在轻鸣、血液像是被煮沸般翻滚。陈懿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斧头脱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
“阿懿！”苏月漪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她冲过来扶住他，手指迅速搭上他手腕的脉搏——心跳快得吓人，每分钟至少一百四十次，而且还在加速。体温也在急剧升高，短短几秒内，陈懿的皮肤就烫得像是发烧到四十度。
那股热流已经蔓延到全身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血**奔跑、撞击。剧痛从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深处传来，他咬紧牙关，牙龈都渗出了血。
就在这时，视野变了。
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改变，而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、半透明的界面。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：浅蓝色的**，白色的字体，没有任何装饰或图标。
能量接入……检测到未污染生命源质……分析中……
个体基因序**认……精神波动匹配……绑定程序启动……
绑定成功。
欢迎，编号742-01：陈懿。
文字一行行浮现，又一行行消失。陈懿瞪大眼睛，想确认这不是幻觉，但剧痛还在持续，苏月漪焦急的脸就在眼前，这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首杀任务已完成。
奖励发放中……
获得：新手礼包×1
界面中央浮现出一个简陋的包裹图标，下面有行小字：意念确认开启。
陈懿的思维几乎是下意识地触碰了那个图标。
包裹消失了。
获得：储物指环×1
获得：基础止血绷带×5
获得：纯净水×3
获得：压缩饼干×3
四行文字依次浮现。与此同时，陈懿感觉到左手无名指微微一凉——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枚戒指。
银白色的金属指环，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，朴素得像地摊货。但陈懿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和体内那股热流之间的联系：热流正在逐渐平复、降温，然后有序地流向这枚戒指，在其中循环一圈后，又回流到体内。
剧痛开始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吃了一顿饱饭，像是疲惫到极限的身体泡进了温泉。陈懿能感觉到力量在恢复，不，是比之前更强——握拳时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，那是力量充盈的表现。
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，想象刚才看到的“储物指环”。
一个空间在意识中展开。
大约十米长、十米宽、十米高，标准立方体。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四个角落整齐堆放着一些东西：五卷白色绷带、三瓶标注着“纯净水”的塑料瓶、三块用银色包装纸包着的方形物体。
陈懿意念一动。
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瓶纯净水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月漪看着他手中的瓶子，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戒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等等再说。”陈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半瓶水。冰凉的水流过喉咙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陈懿感受到“力量”和“速度”都超过了常人基准，这应该是刚才吸收那颗晶体带来的变化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苏月漪问。她已经检查完了陈懿的脉搏和体温，一切都在恢复正常，甚至比正常状态更好。
“还好。”陈懿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臂——确实更有力了，刚才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。他看向地上那具**，又看了看自已的手：“那颗晶体……被我吸收了。然后，我脑子里多了个东西。”
“系统？”苏月漪敏锐地问。
陈懿点头。
****远远站着，不敢靠近。粉色T恤的女生小声问：“他、他没事吧？刚才好像很痛苦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苏月漪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，“继续前进，医学院还有两公里。”
陈懿捡起地上的斧头。这一次，斧头握在手里的感觉不一样了——轻了些，挥动时更顺手。他不知道这是力量增长带来的错觉，还是斧头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队伍再次移动。
这一次，陈懿走在最前面，苏月漪在中间，****扶着伤员殿后。林荫道尽头是学校的中央广场，平时这里总是聚集着社团活动的人群，但现在，广场上到处都是奔逃的学生和追逐的“怪物”。
陈懿粗略扫了一眼，至少有二十多个那种东西在广场上游荡。它们移动速度不快，但一旦锁定目标，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。已经有五六个人被扑倒在地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不能穿过去。”陈懿压低声音，“绕路。走实验楼后面那条小路。”
苏月漪点头。
他们贴着图书馆外墙，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。这里是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，宽不到两米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。陈懿一边清理障碍，一边警惕地观察前方。
通道尽头连通着实验楼的后院。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地面长着杂草，角落里堆着生锈的仪器设备。此刻，后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他们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等等。”陈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他盯着那个背影。
白大褂很干净，没有血迹。那人站姿笔直，双手自然下垂。看起来像是实验中途出来透气的老师或学生。
但陈懿不敢放松。
他握紧斧头，慢慢靠近。
五米、三米、两米……
那人突然转过了身。
是个中年女性，戴着眼镜，脸很瘦，颧骨突出。她的白大褂胸前挂着一**作证，上面写着“生物实验室·副教授”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诡异——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但她的眼睛是浑浊的。
和陈懿之前**的两个“东西”一样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缩成针尖。
她没有嘶吼，没有扑上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懿，然后轻轻歪了歪头——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**。
陈懿的寒毛竖了起来。
这个“东西”和之前的不一样。更安静，更……有智力。
“退后。”他低声说，同时缓缓举起斧头。
副教授模样的东西笑了。
她的嘴角咧开，越咧越大，一直咧到耳根。那张嘴张开的幅度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，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——牙齿很整齐，但尖端异常锐利。
然后她动了。
以极快的速度朝陈懿扑来！
陈懿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本能地挥出斧头！
斧刃砍中了，但感觉不对——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，又像是砍进了粘稠的胶水。斧刃陷在副教授胸口的位置，但那里没有流血，只有一股黑色的、雾气般的东西从伤口处涌出。
黑色雾气触碰到斧柄的瞬间，陈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蔓延。那是纯粹的恶意，是死亡的气息。
他果断松开斧柄，向后急退！
但已经晚了。
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，所过之处，皮肤迅速失去血色，变得灰白、僵硬。陈懿感觉到手臂正在失去知觉，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。
“阿懿！”苏月漪的声音。
她冲了过来，手里的解剖刀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团黑雾。刀尖没入雾气的瞬间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黑雾剧烈翻滚，向后缩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的空隙，陈懿奋力抽回了手臂。
整条右臂已经变成了灰白色，手指无法弯曲，关节僵硬。更可怕的是，那种灰白色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，已经过了手肘。
苏月漪抓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臂内侧的某个位置——那是中医里的某个穴位。陈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指尖传来，虽然无法驱散寒意，但至少延缓了蔓延的速度。就在苏月漪要进行下一步治疗时
“等等。”陈懿咬着牙说。
他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热流——刚才吸收晶体后出现的那股能量。热流在体内循环，但在到达右肩位置时，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壁垒，无法进入那条被污染的手臂。
那股黑雾散发着的气息，让热流本能地抗拒、回避。
陈懿额头渗出冷汗。他盯着自已灰白色的手臂，看着那颜色一点点向肩膀爬升。时间不多了，也许再过两分钟，蔓延到躯干，就真的没救了。
陈懿努力引导体内的热流——或者说“源能”从心脏位置涌出，顺着手臂经络冲向被污染的右臂。
金色光芒与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。
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上，黑雾发出尖锐的、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！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。****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，连苏月漪都皱紧了眉头。
金色光芒一寸寸推进，黑雾则节节败退。所过之处，灰白色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，僵硬感消退，知觉回归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当最后一丝黑雾被金光驱散时，陈懿的右臂恢复了正常。皮肤有些发红，像是被烫伤了，但活动自如。
陈懿看向苏月漪。
她已经收起了解剖刀，正在检查那个昏迷女生的状况。****互相搀扶着站起来，看陈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——刚才的金光他们看到了，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弄出来的东西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苏月漪问，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。
陈懿点头。
粉色T恤的女生小声说：“我、我们真的要去医学院吗？那里会不会更危险……”
“那里有药，有设备，有备用电源。”苏月漪看了她一眼，“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自已行动。”
女生不说话了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穿过实验楼后院，从一道破损的铁门出去，是一条通往医学院侧门的小路。这条路平时只有医学院的学生走，很偏僻，此刻空无一人。
陈懿一边走，一边在意识中查看储物指环中的东西，能用意念自由存取。陈懿尝试把斧头放进去——成功了，斧头从手中消失，出现在储物空间的中央。再一个念头，斧头又回到手中。
很方便。
“阿懿。”苏月漪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，“看前面。”
陈懿抬头。
医学院的侧门就在五十米外。
但那扇铁门是关着的。门外，游荡着七八个身影——有穿着白大褂的，有穿着病号服的，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。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着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更麻烦的是，门内似乎也有动静。透过铁门的缝隙，能看到医学院大楼的一楼大厅里，也有几个影子在晃动。
“前后都有。”陈懿低声说。
“必须进去。”苏月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，“李铭可能在解剖楼，那里的门窗都很结实，如果他聪明的话，应该会躲在那里。但前提是，他能活着跑到那里。”
陈懿握紧斧头。
源能所剩不多，无法再使用净化能力。右臂虽然恢复了，但肌肉还有些酸痛。身后的****几乎没有战斗力，还要保护一个昏迷的伤员。
而前方，至少有十五个敌人。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陈懿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冲过去，吸引门外那些的注意力。月漪，你带着他们从侧面绕，那边——”他指向铁门右侧的围墙，“围墙有个缺口，我昨天路过时看到的，应该能钻进去。进去后直接去解剖楼，锁好门，等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对付八个？”戴眼镜的男生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不。”陈懿说，“我只需要拖住它们三十秒，给你们创造**的时间。然后我也会**进去，但可能会带几个尾巴。所以你们进去后不要等我，直接往解剖楼跑，明白吗？”
苏月漪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说：“好。”
没有争执，没有“我要和你一起”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这是末日里最珍贵的品质：信任彼此的判断，然后执行。
陈懿深吸一口气，从储物指环里取出最后半瓶纯净水，一口气喝干。清凉的水流过喉咙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数到三。”他说。
“一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二。”
握紧斧头。
“三！”
陈懿冲了出去。
不是悄悄接近，而是全力冲刺！脚步声在空旷的小路上炸响，立刻吸引了门外所有“东西”的注意力。它们齐刷刷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锁定这个奔跑的人类，然后发出兴奋的嘶吼，集体扑来！
八个对一個。
陈懿在距离最近的一个还有三米时，猛地跃起！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右——他跳上了路边一辆废弃的自行车，借力二次起跳，整个人腾空两米多高，然后狠狠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胸口！
保安被踹得向后倒去，撞翻了后面两个。陈懿落地，翻滚，起身时斧头已经挥出，砍断了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“东西”的膝盖。
骨裂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。
他没有恋战，转身就跑——不是往回跑，而是沿着铁门外的路向前冲。剩下的五个“东西”立刻追了上去，它们的速度不慢，但转弯时略显笨拙。
三十秒。
陈懿在心里默数。
他带着这群尾巴绕了个小圈，在第二十七秒时冲回了铁门附近。苏月漪他们已经不见了——墙角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，他们应该已经翻进去了。
很好。
陈懿一个急刹车，转身面向追来的五个怪物。
他没有逃跑，反而迎了上去！
第一个照面，斧头斜劈，砍中了最前面那个的脖子，但不够深，卡在了颈椎骨里。**果断松手，任由斧头留在那东西脖子上，自已矮身躲过另一只的扑击，然后从储物指环里取出——不是武器，而是一卷绷带。
他快速将绷带缠在右手，缠了三圈，握拳。
然后，一拳砸向侧面扑来的第三个怪物的太阳穴！
基础拳劲。
这是他在图书馆生死搏杀时领悟的、最粗糙的能量运用方式：将体内残存的微弱能量集中在拳头，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。
没有特效，没有光芒，只有最纯粹的力道。
“砰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东西的头颅向右侧歪了三十度，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它踉跄着后退，动作变得迟滞。
陈懿转身冲向围墙。
起跳，手扒住墙头，用力一撑——
他翻了过去。
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，然后立刻起身，看向医学院内部。
苏月漪他们已经在五十米外，正朝着那栋灰色的解剖楼狂奔。身后跟着两个从大楼里追出来的“东西”，但距离在拉大。
而围墙外，那五只怪物正在疯狂撞击铁门。铁门发出“哐哐”的巨响，门轴已经开始变形。
陈懿没有犹豫，朝着解剖楼的方向跑去。
他的右手在流血——刚才那一拳，绷带没能完全保护，指关节的皮肤裂开了。左腿在**时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，不深，但**辣地疼。
解剖楼的玻璃门就在前方二十米。苏月漪他们已经冲了进去，门正在关闭。
陈懿用尽最后力气冲刺。
在门还剩一条缝隙时，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“砰！”
门被重重关上，锁死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，但这是加厚的钢化玻璃门，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
陈懿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大厅里很暗，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微光。苏月漪正在检查门锁，****瘫坐在墙角，那个昏迷的女生被平放在地上。
“李铭呢？”陈懿问。
苏月漪指了指楼上：“解剖室在三四层。如果他在，应该能听到动静。”
陈懿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走到楼梯口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用尽力气喊道：
“李铭——！”
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几秒后，四楼传来一个颤抖的、带着哭腔的回应：
“懿、懿哥？！是你吗懿哥？！”
“是我！下来！快！”
楼上传来了狂奔的脚步声。
然后，一个瘦高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，眼镜歪在一边，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。他看到陈懿的瞬间，哇一声哭了出来：
“懿哥！月漪姐！你们还活着！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……”
李铭冲过来，死死抱住陈懿，抱得那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
陈懿拍了拍他的背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发紧，什么都说不出。
苏月漪走过来，轻轻拉开李铭：“检查一下，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李铭抽泣着说，“我一直躲在解剖室的冷柜里……外面、外面全是那种东西……我听到惨叫声，听到撞门声……我不敢出来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陈懿说，“现在安全了。”
暂时安全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
天色正在变暗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。黑夜即将来临，而这座解剖楼，将成为他们今晚的庇护所。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。
阶段性任务完成：集结至少两名可信同伴
奖励发放中……
获得：基础修炼功法《引气诀》×1
获得：境界详解手册×1
职业选择界面已解锁
请从以下三个职业中选择你的发展方向：
原行者：全面均衡，每次突破四维（力量、防御、速度、源力）同步提升，武器已成累赘，原行者的身体才是最强大的武器
元素使：亲和特定元素，爆发力强，后期可操控自然之力，你就是行走的天灾
狂战士：专注肉身强化，以力破巧，愈战愈勇，一斧开山裂地
三个选项在意识中缓缓旋转，每个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。
陈懿闭上眼睛，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一切：丧尸、怨灵、逃亡、战斗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做出了选择。
职业选择确认：原行者
能量运行路线重塑中……
变量之路，正式开启。
温暖的力量从心脏涌出，流向四肢百骸。这一次，不是狂暴的热流，而是温和的、有序的能量循环。它能感觉到自已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，肌肉纤维在重组，神经反应在加快，五感变得更加敏锐。
陈懿看向自已的手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伤口深处，新生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、愈合。
这就是力量。
在这个突然崩塌的世界里，活下去的力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围拢过来的同伴——苏月漪、李铭、****、还有那个昏迷的女生。
“今晚我们守在这里。”陈懿说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“轮流值班，保持警惕。明天天亮后，我们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窗外，最后一点天光消失，黑夜降临。
末日的第一天，结束了。
身后的****也跟着停下。穿粉色T恤的女生捂住嘴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。她的同伴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，全靠另一个短发女生搀扶。
“绕不过去。”陈懿快速扫视四周——左侧是图书馆的混凝土外墙，右侧是密植的灌木丛，灌木丛后是两米高的铁艺围栏，翻过去需要时间，而那个正在进食的“东西”随时可能抬起头来。
“那就过去。”苏月漪说。她已经放下了昏迷的女生，让她靠在一棵树干上，自已则从背包里抽出了一把解剖刀——那是她随身带的工具，银色的刀身在夕阳下反射出冰冷的光。“阿懿，你主攻，我掩护。”
陈懿深吸一口气。
梦里那个崩碎的世界和眼前的血腥画面重叠在一起，但此刻没有时间恐惧。他握紧斧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五米。
那个“东西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三米。
它抬起了头。
陈懿看清了那张脸——曾经应该是个清秀的男生，皮肤很白，戴无框眼镜。但现在，他的左半边脸颊被撕掉了一大块肉，露出白森森的颧骨和牙齿。眼睛浑浊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他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暗红色的组织，咀嚼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陈懿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他猛地前冲，消防斧从右侧斜劈而下——目标是脖颈。这是最本能的判断：砍头，斧刃触及皮肤的瞬间，那东西竟然猛地向后一仰！不是闪避，而是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姿态，整个上半身后折了近四十五度。斧刃只划破了胸前的外套和皮肤，留下一条不深的血口。
陈懿的冲势过猛，身体前倾，露出了右侧空档。
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，双手如铁钳般抓向陈懿的胳膊。它的手指指甲乌黑、尖锐，划破空气时带起细微的破风声。
陈懿想抽身已经来不及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银光闪过。
苏月漪不知何时已经贴近，解剖刀精准地刺入了那东西右手腕的肌腱位置。刀尖没入三厘米，旋转，拔出——动作干净利落，是标准的解剖手法。暗红色的血喷溅出来，那东西的右手瞬间失去力量，五指无力地张开。
陈懿趁机抽身后退，同时反手又是一斧！
这一次，斧刃砍中了左侧锁骨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但那东西只是晃了晃，竟然没有倒下，反而更加狂躁地用左手抓向苏月漪。
苏月漪后退半步，但脚下踩到了一截断裂的树枝，身体微微失衡。
陈懿眼睛红了。
他怒吼一声，用尽全身力气将斧头高高举起，然后像劈柴一样垂直劈下！
斧刃正中天灵盖。
颅骨是人类身上最坚硬的骨头之一，但此刻在沉重的消防斧和肾上腺素催动的蛮力下，它像鸡蛋壳一样裂开了。斧刃深深嵌入，卡在了颅腔中央。
那东西的动作骤然停止。
它站在原地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前方，然后膝盖一软，向前扑倒。陈懿死死握着斧柄，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大口喘着气，汗水混着溅到脸上的血，顺着下颌线滴落。握斧的双手在剧烈颤抖，虎口处传来**辣的疼痛——刚才那一下反震，让皮肤裂开了。
苏月漪走过来，没有看地上那具**，而是先检查陈懿的手。
“虎口撕裂，需要缝合。”她声音依然平静，但陈懿注意到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，“但现在没条件。先包扎。”
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卷无菌绷带——那是她永远随身携带的医疗用品之一。快速清理伤口后，她用牙齿咬住绷带一端，另一只手灵活地缠绕、打结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“走。”苏月漪说，转身去扶那个昏迷的女生。
****还僵在原地。戴眼镜的男生看着地上那具被开颅的**，终于忍不住，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。粉色T恤的女生在哭，声音很小，但眼泪不停地流。短发女生相对镇定些，她用力拉了拉两个同伴：“快走！别停下！”
陈懿弯下腰，试图拔出卡在颅骨里的斧头。
斧刃嵌得太深，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第三次，他一只脚踩住**的肩膀，双手握住斧柄，用尽全力往后拽——
斧头出来了，带出一些红白相间的黏稠物。
陈懿胃里一阵翻涌，但他强忍住了。现在不能吐，不能软弱，不能停下。
他正要转身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具**的头部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微弱的光，灰白色，像是某种荧光。光点位于颅腔深处，在破碎的脑组织中若隐若现。
陈懿愣了一下。
苏月漪也看到了。她皱了皱眉，但没说话。
陈懿犹豫了一秒。
他蹲下身，用斧尖在那堆脑组织中拨了拨。
一颗晶体露了出来。
拇指指甲盖大小，不规则的多面体，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灰白色，内部似乎有液体在缓慢流动。它嵌在颅腔底部。
陈懿不知道这是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：这东西很重要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晶体表面。
冰凉。
紧接着，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晶体中传来——不是物理上的吸力，更像是某种……共鸣。陈懿感觉到自已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引了，那是一种模糊的、难以形容的感觉，像是沉睡的细胞突然被唤醒。
晶体内部有一道灰白色的流光，顺着他指尖的皮肤渗入体内。
消失了。
下一刻，一股灼热感从指尖炸开，顺着血管和经络疯狂蔓延！
热流所过之处，肌肉在颤抖、骨骼在轻鸣、血液像是被煮沸般翻滚。陈懿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斧头脱手掉在地上，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
“阿懿！”苏月漪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她冲过来扶住他，手指迅速搭上他手腕的脉搏——心跳快得吓人，每分钟至少一百四十次，而且还在加速。体温也在急剧升高，短短几秒内，陈懿的皮肤就烫得像是发烧到四十度。
那股热流已经蔓延到全身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血**奔跑、撞击。剧痛从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深处传来，他咬紧牙关，牙龈都渗出了血。
就在这时，视野变了。
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改变，而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、半透明的界面。界面简洁到近乎简陋：浅蓝色的**，白色的字体，没有任何装饰或图标。
能量接入……检测到未污染生命源质……分析中……
个体基因序**认……精神波动匹配……绑定程序启动……
绑定成功。
欢迎，编号742-01：陈懿。
文字一行行浮现，又一行行消失。陈懿瞪大眼睛，想确认这不是幻觉，但剧痛还在持续，苏月漪焦急的脸就在眼前，这一切都太真实了。
首杀任务已完成。
奖励发放中……
获得：新手礼包×1
界面中央浮现出一个简陋的包裹图标，下面有行小字：意念确认开启。
陈懿的思维几乎是下意识地触碰了那个图标。
包裹消失了。
获得：储物指环×1
获得：基础止血绷带×5
获得：纯净水×3
获得：压缩饼干×3
四行文字依次浮现。与此同时，陈懿感觉到左手无名指微微一凉——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枚戒指。
银白色的金属指环，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，朴素得像地摊货。但陈懿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和体内那股热流之间的联系：热流正在逐渐平复、降温，然后有序地流向这枚戒指，在其中循环一圈后，又回流到体内。
剧痛开始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。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吃了一顿饱饭，像是疲惫到极限的身体泡进了温泉。陈懿能感觉到力量在恢复，不，是比之前更强——握拳时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，那是力量充盈的表现。
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，想象刚才看到的“储物指环”。
一个空间在意识中展开。
大约十米长、十米宽、十米高，标准立方体。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四个角落整齐堆放着一些东西：五卷白色绷带、三瓶标注着“纯净水”的塑料瓶、三块用银色包装纸包着的方形物体。
陈懿意念一动。
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瓶纯净水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月漪看着他手中的瓶子，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戒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等等再说。”陈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半瓶水。冰凉的水流过喉咙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陈懿感受到“力量”和“速度”都超过了常人基准，这应该是刚才吸收那颗晶体带来的变化。
“你感觉怎么样？”苏月漪问。她已经检查完了陈懿的脉搏和体温，一切都在恢复正常，甚至比正常状态更好。
“还好。”陈懿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臂——确实更有力了，刚才的疲惫感消退了大半。他看向地上那具**，又看了看自已的手：“那颗晶体……被我吸收了。然后，我脑子里多了个东西。”
“系统？”苏月漪敏锐地问。
陈懿点头。
****远远站着，不敢靠近。粉色T恤的女生小声问：“他、他没事吧？刚才好像很痛苦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苏月漪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，“继续前进，医学院还有两公里。”
陈懿捡起地上的斧头。这一次，斧头握在手里的感觉不一样了——轻了些，挥动时更顺手。他不知道这是力量增长带来的错觉，还是斧头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队伍再次移动。
这一次，陈懿走在最前面，苏月漪在中间，****扶着伤员殿后。林荫道尽头是学校的中央广场，平时这里总是聚集着社团活动的人群，但现在，广场上到处都是奔逃的学生和追逐的“怪物”。
陈懿粗略扫了一眼，至少有二十多个那种东西在广场上游荡。它们移动速度不快，但一旦锁定目标，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冲刺速度。已经有五六个人被扑倒在地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不能穿过去。”陈懿压低声音，“绕路。走实验楼后面那条小路。”
苏月漪点头。
他们贴着图书馆外墙，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。这里是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，宽不到两米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杂物。陈懿一边清理障碍，一边警惕地观察前方。
通道尽头连通着实验楼的后院。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，地面长着杂草，角落里堆着生锈的仪器设备。此刻，后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对他们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等等。”陈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他盯着那个背影。
白大褂很干净，没有血迹。那人站姿笔直，双手自然下垂。看起来像是实验中途出来透气的老师或学生。
但陈懿不敢放松。
他握紧斧头，慢慢靠近。
五米、三米、两米……
那人突然转过了身。
是个中年女性，戴着眼镜，脸很瘦，颧骨突出。她的白大褂胸前挂着一**作证，上面写着“生物实验室·副教授”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诡异——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但她的眼睛是浑浊的。
和陈懿之前**的两个“东西”一样，眼白布满血丝，瞳孔缩成针尖。
她没有嘶吼，没有扑上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懿，然后轻轻歪了歪头——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**。
陈懿的寒毛竖了起来。
这个“东西”和之前的不一样。更安静，更……有智力。
“退后。”他低声说，同时缓缓举起斧头。
副教授模样的东西笑了。
她的嘴角咧开，越咧越大，一直咧到耳根。那张嘴张开的幅度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，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——牙齿很整齐，但尖端异常锐利。
然后她动了。
以极快的速度朝陈懿扑来！
陈懿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本能地挥出斧头！
斧刃砍中了，但感觉不对——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，又像是砍进了粘稠的胶水。斧刃陷在副教授胸口的位置，但那里没有流血，只有一股黑色的、雾气般的东西从伤口处涌出。
黑色雾气触碰到斧柄的瞬间，陈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蔓延。那是纯粹的恶意，是死亡的气息。
他果断松开斧柄，向后急退！
但已经晚了。
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，所过之处，皮肤迅速失去血色，变得灰白、僵硬。陈懿感觉到手臂正在失去知觉，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。
“阿懿！”苏月漪的声音。
她冲了过来，手里的解剖刀毫不犹豫地刺向那团黑雾。刀尖没入雾气的瞬间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黑雾剧烈翻滚，向后缩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的空隙，陈懿奋力抽回了手臂。
整条右臂已经变成了灰白色，手指无法弯曲，关节僵硬。更可怕的是，那种灰白色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，已经过了手肘。
苏月漪抓住他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臂内侧的某个位置——那是中医里的某个穴位。陈懿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指尖传来，虽然无法驱散寒意，但至少延缓了蔓延的速度。就在苏月漪要进行下一步治疗时
“等等。”陈懿咬着牙说。
他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热流——刚才吸收晶体后出现的那股能量。热流在体内循环，但在到达右肩位置时，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壁垒，无法进入那条被污染的手臂。
那股黑雾散发着的气息，让热流本能地抗拒、回避。
陈懿额头渗出冷汗。他盯着自已灰白色的手臂，看着那颜色一点点向肩膀爬升。时间不多了，也许再过两分钟，蔓延到躯干，就真的没救了。
陈懿努力引导体内的热流——或者说“源能”从心脏位置涌出，顺着手臂经络冲向被污染的右臂。
金色光芒与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，发生了剧烈的反应。
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上，黑雾发出尖锐的、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！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。****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，连苏月漪都皱紧了眉头。
金色光芒一寸寸推进，黑雾则节节败退。所过之处，灰白色的皮肤逐渐恢复血色，僵硬感消退，知觉回归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。
当最后一丝黑雾被金光驱散时，陈懿的右臂恢复了正常。皮肤有些发红，像是被烫伤了，但活动自如。
陈懿看向苏月漪。
她已经收起了解剖刀，正在检查那个昏迷女生的状况。****互相搀扶着站起来，看陈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——刚才的金光他们看到了，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弄出来的东西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苏月漪问，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。
陈懿点头。
粉色T恤的女生小声说：“我、我们真的要去医学院吗？那里会不会更危险……”
“那里有药，有设备，有备用电源。”苏月漪看了她一眼，“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自已行动。”
女生不说话了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
穿过实验楼后院，从一道破损的铁门出去，是一条通往医学院侧门的小路。这条路平时只有医学院的学生走，很偏僻，此刻空无一人。
陈懿一边走，一边在意识中查看储物指环中的东西，能用意念自由存取。陈懿尝试把斧头放进去——成功了，斧头从手中消失，出现在储物空间的中央。再一个念头，斧头又回到手中。
很方便。
“阿懿。”苏月漪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，“看前面。”
陈懿抬头。
医学院的侧门就在五十米外。
但那扇铁门是关着的。门外，游荡着七八个身影——有穿着白大褂的，有穿着病号服的，还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。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着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更麻烦的是，门内似乎也有动静。透过铁门的缝隙，能看到医学院大楼的一楼大厅里，也有几个影子在晃动。
“前后都有。”陈懿低声说。
“必须进去。”苏月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，“李铭可能在解剖楼，那里的门窗都很结实，如果他聪明的话，应该会躲在那里。但前提是，他能活着跑到那里。”
陈懿握紧斧头。
源能所剩不多，无法再使用净化能力。右臂虽然恢复了，但肌肉还有些酸痛。身后的****几乎没有战斗力，还要保护一个昏迷的伤员。
而前方，至少有十五个敌人。
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陈懿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冲过去，吸引门外那些的注意力。月漪，你带着他们从侧面绕，那边——”他指向铁门右侧的围墙，“围墙有个缺口，我昨天路过时看到的，应该能钻进去。进去后直接去解剖楼，锁好门，等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对付八个？”戴眼镜的男生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不。”陈懿说，“我只需要拖住它们三十秒，给你们创造**的时间。然后我也会**进去，但可能会带几个尾巴。所以你们进去后不要等我，直接往解剖楼跑，明白吗？”
苏月漪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她说：“好。”
没有争执，没有“我要和你一起”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这是末日里最珍贵的品质：信任彼此的判断，然后执行。
陈懿深吸一口气，从储物指环里取出最后半瓶纯净水，一口气喝干。清凉的水流过喉咙，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数到三。”他说。
“一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二。”
握紧斧头。
“三！”
陈懿冲了出去。
不是悄悄接近，而是全力冲刺！脚步声在空旷的小路上炸响，立刻吸引了门外所有“东西”的注意力。它们齐刷刷转过头，浑浊的眼睛锁定这个奔跑的人类，然后发出兴奋的嘶吼，集体扑来！
八个对一個。
陈懿在距离最近的一个还有三米时，猛地跃起！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右——他跳上了路边一辆废弃的自行车，借力二次起跳，整个人腾空两米多高，然后狠狠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个保安的胸口！
保安被踹得向后倒去，撞翻了后面两个。陈懿落地，翻滚，起身时斧头已经挥出，砍断了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“东西”的膝盖。
骨裂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。
他没有恋战，转身就跑——不是往回跑，而是沿着铁门外的路向前冲。剩下的五个“东西”立刻追了上去，它们的速度不慢，但转弯时略显笨拙。
三十秒。
陈懿在心里默数。
他带着这群尾巴绕了个小圈，在第二十七秒时冲回了铁门附近。苏月漪他们已经不见了——墙角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，他们应该已经翻进去了。
很好。
陈懿一个急刹车，转身面向追来的五个怪物。
他没有逃跑，反而迎了上去！
第一个照面，斧头斜劈，砍中了最前面那个的脖子，但不够深，卡在了颈椎骨里。**果断松手，任由斧头留在那东西脖子上，自已矮身躲过另一只的扑击，然后从储物指环里取出——不是武器，而是一卷绷带。
他快速将绷带缠在右手，缠了三圈，握拳。
然后，一拳砸向侧面扑来的第三个怪物的太阳穴！
基础拳劲。
这是他在图书馆生死搏杀时领悟的、最粗糙的能量运用方式：将体内残存的微弱能量集中在拳头，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。
没有特效，没有光芒，只有最纯粹的力道。
“砰！”
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东西的头颅向右侧歪了三十度，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它踉跄着后退，动作变得迟滞。
陈懿转身冲向围墙。
起跳，手扒住墙头，用力一撑——
他翻了过去。
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，然后立刻起身，看向医学院内部。
苏月漪他们已经在五十米外，正朝着那栋灰色的解剖楼狂奔。身后跟着两个从大楼里追出来的“东西”，但距离在拉大。
而围墙外，那五只怪物正在疯狂撞击铁门。铁门发出“哐哐”的巨响，门轴已经开始变形。
陈懿没有犹豫，朝着解剖楼的方向跑去。
他的右手在流血——刚才那一拳，绷带没能完全保护，指关节的皮肤裂开了。左腿在**时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，不深，但**辣地疼。
解剖楼的玻璃门就在前方二十米。苏月漪他们已经冲了进去，门正在关闭。
陈懿用尽最后力气冲刺。
在门还剩一条缝隙时，他侧身挤了进去。
“砰！”
门被重重关上，锁死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，但这是加厚的钢化玻璃门，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
陈懿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大厅里很暗，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微光。苏月漪正在检查门锁，****瘫坐在墙角，那个昏迷的女生被平放在地上。
“李铭呢？”陈懿问。
苏月漪指了指楼上：“解剖室在三四层。如果他在，应该能听到动静。”
陈懿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走到楼梯口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用尽力气喊道：
“李铭——！”
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几秒后，四楼传来一个颤抖的、带着哭腔的回应：
“懿、懿哥？！是你吗懿哥？！”
“是我！下来！快！”
楼上传来了狂奔的脚步声。
然后，一个瘦高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，眼镜歪在一边，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。他看到陈懿的瞬间，哇一声哭了出来：
“懿哥！月漪姐！你们还活着！我还以为……我还以为……”
李铭冲过来，死死抱住陈懿，抱得那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
陈懿拍了拍他的背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发紧，什么都说不出。
苏月漪走过来，轻轻拉开李铭：“检查一下，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李铭抽泣着说，“我一直躲在解剖室的冷柜里……外面、外面全是那种东西……我听到惨叫声，听到撞门声……我不敢出来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陈懿说，“现在安全了。”
暂时安全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
天色正在变暗，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。黑夜即将来临，而这座解剖楼，将成为他们今晚的庇护所。
系统界面自动弹出。
阶段性任务完成：集结至少两名可信同伴
奖励发放中……
获得：基础修炼功法《引气诀》×1
获得：境界详解手册×1
职业选择界面已解锁
请从以下三个职业中选择你的发展方向：
原行者：全面均衡，每次突破四维（力量、防御、速度、源力）同步提升，武器已成累赘，原行者的身体才是最强大的武器
元素使：亲和特定元素，爆发力强，后期可操控自然之力，你就是行走的天灾
狂战士：专注肉身强化，以力破巧，愈战愈勇，一斧开山裂地
三个选项在意识中缓缓旋转，每个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。
陈懿闭上眼睛，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一切：丧尸、怨灵、逃亡、战斗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，做出了选择。
职业选择确认：原行者
能量运行路线重塑中……
变量之路，正式开启。
温暖的力量从心脏涌出，流向四肢百骸。这一次，不是狂暴的热流，而是温和的、有序的能量循环。它能感觉到自已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，肌肉纤维在重组，神经反应在加快，五感变得更加敏锐。
陈懿看向自已的手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伤口深处，新生的细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、愈合。
这就是力量。
在这个突然崩塌的世界里，活下去的力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围拢过来的同伴——苏月漪、李铭、****、还有那个昏迷的女生。
“今晚我们守在这里。”陈懿说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“轮流值班，保持警惕。明天天亮后，我们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窗外，最后一点天光消失，黑夜降临。
末日的第一天，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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