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李文闭着眼，看似睡着了，但他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，不疾不徐，似乎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
“卢总督，你被下狱，是因为兵部尚书杨嗣昌和首辅温体仁联手构陷。
他们说你拥兵自重，****，致使流寇坐大。”
卢象升浑身一震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血丝，死死地瞪着李文。
这些事，是他心中最大的冤屈和愤恨，是朝堂之上不见血的刀光剑影，这个疯子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？
这比刚才说他会战死沙场，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卢象升的声音己经带上了颤抖。
李文没有回答，继续说道：“你不用急。
三天之内，就会有一封来自陕西的六百里加急奏报送到京城。
奏报上会说，官军在渭南一带大破流寇，阵斩数千，大获全胜。”
听到这里，卢象升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虽然身在诏狱，但对战局的了解远超常人。
流寇主力明明己经西窜，渭南一带哪来的数千之众给官军去“大破”？
“这不可能！”
卢象升断然道。
“当然不可能。”
李文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，“因为那所谓的数千流寇，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，甚至就是普通的农夫。
这是一场**裸的杀良冒功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卢象升如遭雷击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铁链哗啦作响，眼中怒火喷涌，“他们怎么敢！
他们怎么敢如此丧心病狂！”
作为一个身先士卒，爱兵如子的将领，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。
这是在挖大明的根！
阴影里，**皇帝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。
杀良冒功？
他派出去的官军，竟然在干这种猪狗不如的勾当？
他下意识地想斥责李文妖言惑众，但李文之前说的话，句句都刺在他心上，让他不得不往下听。
李文的声音还在继续，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卢象升和**的心上。
“这份奏报的领衔上奏之人，是陕西巡抚，孙传庭的副将，王威。
他一首想取代孙传庭，所以急于立功。
而杨嗣昌，则会借着这份‘大捷’，在朝堂上大做文章。”
李文顿了顿，似乎能看到三天后金銮殿上的场景，他甚至模仿着杨嗣昌的语气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‘陛下请看，不是我大明官军不能战，而是有些人拥兵不前，心怀叵测！
卢象升在时，流寇西窜；卢象升一去，便有此大捷！
可见此人……’后面的话，不用我说了吧？”
卢象升的脸色己经由愤怒转为惨白。
他能想象得到，杨嗣昌那个奸贼，绝对会用这种方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。
到那时，自己百口莫辩，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卢象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。
他己经不把李文当疯子了，而是当成了一个能看透迷雾的神秘高人。
“很简单。”
李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当杨嗣昌拿这份奏报攻击你的时候，陛下只需要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李文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墙壁，落在了那道隐藏的身影上。
“陛下只需问：‘阵斩流寇首级数千，那贼首高迎祥、李自成等人的首级何在？
缴获的军械、马匹、旗帜又有几何？
’”这两句话，像两道闪电，劈开了卢象升和**脑中的迷雾。
对啊！
打仗不是过家家！
如此大捷，怎么可能没有核心战果？
斩杀普通流寇和斩杀贼首，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缴获的军械辎重，更是衡量一场胜利含金量的铁证！
这么简单的道理，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想到？
**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被李文所描述的那个场景惊呆了。
他完全可以想象，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，杨嗣昌和那个叫王威的将领，会是何等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这个囚犯……他不仅预知了未来，甚至连破局之法都想好了！
李文继续抛出重磅**：“此事背后，远不止杀良冒功那么简单。
王威上报斩敌数千，兵部就要按人头给他请功、发赏银。
户部就要给他拨发更多的粮饷军费。
这笔钱，兵部、户部的官员们层层盘剥，最后落到王威手里的能有三成就算不错了。
他们这是合起伙来，把陛下当傻子，把国库当成自家的钱庄！”
“够了！”
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。
**的眼睛红了，他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。
他自**以来，宵衣旰食，节衣缩食，连龙袍都打了补丁。
他以为自己足够勤政，以为自己能掌控朝局。
可今天，一个将死的囚犯，却告诉他，他就是个*****！
他就是那个被****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！
他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头都不敢抬。
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。
卢象升也愣住了，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。
是陛下！
陛下竟然一首在这里！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今天在这诏狱里听到的一切，比他半辈子在战场上经历的还要惊心动魄。
李文却像是没听到那声怒吼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看着一脸震惊的卢象升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卢总督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
陛下身边，忠臣在狱中等死，奸臣在朝堂狂欢。
这，就是取乱之象。”
“救你，不仅仅是救你一条命。
更是为大明，留下一根还能撑起天的柱子。”
说完，李文重新闭上了眼睛，靠在稻草堆上，再也不发一言。
整个诏狱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，阴影中的那道身影动了。
**没有再看李文一眼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、震惊、屈辱和……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他转身，对着跪在地上的心腹锦衣卫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：“走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诏狱再次恢复了阴森。
卢象升呆呆地坐在地上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看看那个老僧入定般的李文，又想想刚才皇帝那声充满痛苦的怒吼，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这个疯子……不，这位李先生，他不会真的能救大明吧？
**皇帝带着无尽的震撼和猜疑，离开了这让他感到窒息的诏狱。
他没有下令杀了李文，也没有下令将他弄出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三天。
他要用事实来亲眼验证，这个“疯子”，究竟是能洞察天机的神人，还是一个会招来杀身之祸的**！
“卢总督，你被下狱，是因为兵部尚书杨嗣昌和首辅温体仁联手构陷。
他们说你拥兵自重，****，致使流寇坐大。”
卢象升浑身一震，他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血丝，死死地瞪着李文。
这些事，是他心中最大的冤屈和愤恨，是朝堂之上不见血的刀光剑影，这个疯子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？
这比刚才说他会战死沙场，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卢象升的声音己经带上了颤抖。
李文没有回答，继续说道：“你不用急。
三天之内，就会有一封来自陕西的六百里加急奏报送到京城。
奏报上会说，官军在渭南一带大破流寇，阵斩数千，大获全胜。”
听到这里，卢象升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虽然身在诏狱，但对战局的了解远超常人。
流寇主力明明己经西窜，渭南一带哪来的数千之众给官军去“大破”？
“这不可能！”
卢象升断然道。
“当然不可能。”
李文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，“因为那所谓的数千流寇，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无辜百姓，甚至就是普通的农夫。
这是一场**裸的杀良冒功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卢象升如遭雷击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铁链哗啦作响，眼中怒火喷涌，“他们怎么敢！
他们怎么敢如此丧心病狂！”
作为一个身先士卒，爱兵如子的将领，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。
这是在挖大明的根！
阴影里，**皇帝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。
杀良冒功？
他派出去的官军，竟然在干这种猪狗不如的勾当？
他下意识地想斥责李文妖言惑众，但李文之前说的话，句句都刺在他心上，让他不得不往下听。
李文的声音还在继续，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卢象升和**的心上。
“这份奏报的领衔上奏之人，是陕西巡抚，孙传庭的副将，王威。
他一首想取代孙传庭，所以急于立功。
而杨嗣昌，则会借着这份‘大捷’，在朝堂上大做文章。”
李文顿了顿，似乎能看到三天后金銮殿上的场景，他甚至模仿着杨嗣昌的语气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‘陛下请看，不是我大明官军不能战，而是有些人拥兵不前，心怀叵测！
卢象升在时，流寇西窜；卢象升一去，便有此大捷！
可见此人……’后面的话，不用我说了吧？”
卢象升的脸色己经由愤怒转为惨白。
他能想象得到，杨嗣昌那个奸贼，绝对会用这种方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。
到那时，自己百口莫辩，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卢象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。
他己经不把李文当疯子了，而是当成了一个能看透迷雾的神秘高人。
“很简单。”
李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当杨嗣昌拿这份奏报攻击你的时候，陛下只需要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李文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墙壁，落在了那道隐藏的身影上。
“陛下只需问：‘阵斩流寇首级数千，那贼首高迎祥、李自成等人的首级何在？
缴获的军械、马匹、旗帜又有几何？
’”这两句话，像两道闪电，劈开了卢象升和**脑中的迷雾。
对啊！
打仗不是过家家！
如此大捷，怎么可能没有核心战果？
斩杀普通流寇和斩杀贼首，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缴获的军械辎重，更是衡量一场胜利含金量的铁证！
这么简单的道理，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想到？
**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被李文所描述的那个场景惊呆了。
他完全可以想象，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，杨嗣昌和那个叫王威的将领，会是何等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这个囚犯……他不仅预知了未来，甚至连破局之法都想好了！
李文继续抛出重磅**：“此事背后，远不止杀良冒功那么简单。
王威上报斩敌数千，兵部就要按人头给他请功、发赏银。
户部就要给他拨发更多的粮饷军费。
这笔钱，兵部、户部的官员们层层盘剥，最后落到王威手里的能有三成就算不错了。
他们这是合起伙来，把陛下当傻子，把国库当成自家的钱庄！”
“够了！”
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。
**的眼睛红了，他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。
他自**以来，宵衣旰食，节衣缩食，连龙袍都打了补丁。
他以为自己足够勤政，以为自己能掌控朝局。
可今天，一个将死的囚犯，却告诉他，他就是个*****！
他就是那个被****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！
他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头都不敢抬。
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。
卢象升也愣住了，他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。
是陛下！
陛下竟然一首在这里！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今天在这诏狱里听到的一切，比他半辈子在战场上经历的还要惊心动魄。
李文却像是没听到那声怒吼，他缓缓睁开眼，看着一脸震惊的卢象升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卢总督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
陛下身边，忠臣在狱中等死，奸臣在朝堂狂欢。
这，就是取乱之象。”
“救你，不仅仅是救你一条命。
更是为大明，留下一根还能撑起天的柱子。”
说完，李文重新闭上了眼睛，靠在稻草堆上，再也不发一言。
整个诏狱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，阴影中的那道身影动了。
**没有再看李文一眼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、震惊、屈辱和……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他转身，对着跪在地上的心腹锦衣卫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：“走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诏狱再次恢复了阴森。
卢象升呆呆地坐在地上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看看那个老僧入定般的李文，又想想刚才皇帝那声充满痛苦的怒吼，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。
这个疯子……不，这位李先生，他不会真的能救大明吧？
**皇帝带着无尽的震撼和猜疑，离开了这让他感到窒息的诏狱。
他没有下令杀了李文，也没有下令将他弄出来。
他在等。
等三天。
他要用事实来亲眼验证，这个“疯子”，究竟是能洞察天机的神人，还是一个会招来杀身之祸的**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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