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唐诡案录：景云迷踪

火场里的遗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一片焦黑。，找到一具焦尸，身形与玄机子吻合。……。。“凶手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**灭口！”，翻出半片烧焦的纸，呈给沈知微。，薄如蝉翼，极难烧毁。上面残留着几行小字，墨迹淡得快要消失。，轻声念出：“景云元年，秋。，一夜尽死。，三百口……殉。”，声音微沉。：“谢公？可是当年湖州刺史谢临？”
“正是。”沈知微点头，“景云元年，湖州进贡天蚕，供宫中织造龙袍，可贡蚕未至长安便尽数暴毙，先帝震怒，将谢临下狱，不久后，谢家三百余口，在府中‘**’而死。”
“案卷定性为畏罪自*。”萧惊尘接道，“此案当年震动朝野，后来被压下，不再提及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半张蚕蜕纸，眼神幽深。
“乐伎、绸缎商、前任县尉、玄机子……他们都和当年的贡蚕案有关。”
“一个是当年在驿站献歌、见过贡蚕最后一面的乐伎；一个是为押运贡蚕提供绸缎包裹的商人；一个是奉命查案、草草结案的县尉；一个是谢临的同门道友。”
萧惊尘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这不是蚕神索命——”
“这是复仇。”沈知微淡淡道。
他抬眼，望向长安深处。
“谢临有个女儿，名叫谢清蝉，当年大火之中，下落不明。”
“她没有死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沈知微没有搜捕，没有围追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。
在长安县衙，贴出告示：
重审景云元年湖州贡蚕旧案，为谢临昭雪。
告示一出，满城哗然。
当天夜里，县衙大堂灯火通明。
沈知微端坐主位，萧惊尘按刀立于一侧，差役分列两旁，公堂之上，空无一人。
三更鼓响。
一道素白身影，缓缓走入堂中。
女子一身素衣，青丝未绾，容颜清丽，却冷得像冰。
正是谢清蝉。
她目光扫过沈知微与萧惊尘，最后落在那半张蚕蜕纸上，惨然一笑。
“你们果然查到了。”
“你就是用眠蚕符**的凶手。”萧惊尘沉声道。
“是我。”谢清蝉坦然承认，“那些人，都该死。”
她一步步上前，声音凄厉而悲凉：
“我父亲忠君报国，一生清廉，贡蚕暴毙根本不是他的错！是有人故意给贡蚕喂食西域毒草，是公主府的人，为了扳倒太子一派的官员，拿我谢家开刀！”
“谢家三百余口，老弱妇孺，何罪之有？他们说烧就烧，说杀就杀，最后还要扣上畏罪谋反的**！”
“我活着，就是为了让他们偿命！”
萧惊尘按刀的手微微一紧。
他身为太子近臣，深知朝堂暗流汹涌，可这般血淋淋的真相，依旧刺目。
沈知微看着她，没有斥责，没有怒斥，只平静开口：
“你以为，杀了他们，谢家的冤屈就能洗清吗？”
谢清蝉一怔。
“你用蛊术、用毒药、用鬼神之说**，和当年那些构陷忠良的人，有什么分别？”沈知微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报的是私仇，不是公道。”
他抬手，差役将一叠案卷呈上。
“这是当年贡蚕被下毒的证人证词，这是监斩官与公主府亲信往来的密信，这是谢家被强行纵火的物证。”
沈知微看着她：
“我重审旧案，不是为了引你现身，是为了给谢临一个清白。”
谢清蝉怔怔看着那些案卷，泪水终于滚落。
她袖中，还藏着最后一枚银蚕符。
那是为自己准备的。
可此刻，那枚冰冷的银蚕，忽然烫得握不住。
“我……我只想让我爹……”
她哽咽难言，素衣一软，缓缓跪倒在地。
沈知微缓缓道：
“冤屈，自有法度。法度不在蚕符，不在复仇，在人心。”
三日后。
谢清蝉因连环**，依律流放。
当年构陷谢临、纵火谢家的公主府亲信，尽数被捕下狱。
景云元年贡蚕旧案，昭雪天下。
长安城内，“蚕神索命”的谣言，一夜散尽。
萧惊尘站在县衙院中，看着沈知微收拾行装，神色复杂。
他从前最看不起文弱书生，如今却不得不承认——眼前这个人，有胆有识，心细如发，守的不是官位，是公道。
“沈兄。”萧惊尘第一次放下身段，主动开口，“此前是我小觑你了，抱歉。”
沈知微回头一笑，温温淡淡：
“同守长安，何谈小觑。”
萧惊尘皱眉：“只是此案背后，牵扯公主府，太子与公主之争，愈演愈烈。我们破了银蚕案，未必能安枕。”
沈知微望向宫外那片沉沉夜色。
“长安看似繁华，底下藏着多少冤魂诡事，我们不知道。”
他折扇轻摇，轻声道：
“这一桩银蚕符了结了。”
“可下一桩诡案……”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就在此时，一名金吾卫快马奔至，神色慌张，单膝跪地：
“萧中郎将！沈县尉！江南八百里加急——！”
“长江采石矶一带，出现鬼船蜃楼，登船者凭空消失，渔民不敢出海，官府束手无策！”
萧惊尘脸色一变。
沈知微缓缓合上折扇。
“看来，我们不能在长安久留了。”
月光洒在朱雀大街，拉长两人的身影。
盛唐之下，诡影重重。
前路，是江南迷雾，是江上蜃楼。
而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