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渡·甘草汤
正文内容
1 忘川煎药执念不散
忘川彼岸,三生石畔,孟婆庄的铜铃总在子时轻响。
这铃声不似人间钟鼎那般厚重,也不似寺观木鱼那般清寂,倒像极了江南水乡春雨初歇时,乌篷船檐下挂着的铜铃,被晚风拂过,泄出三两缕细碎的声响。可这声响落在此地,便沾了忘川的水汽,添了几分阴寒,听在往来魂魄耳中,总带着一种催人忘却前尘的魔力。
孟婆庄就立在忘川岸边的一块青黑色巨石上,庄身是用阴司特有的乌木搭建而成,屋顶铺着层层叠叠的墨色瓦片,檐角除了那串铜铃,还挂着几缕风干的彼岸花瓣。庄前摆着一张丈许长的青石案台,案台上常年放着一口三足乌金锅,锅里的孟婆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,漆黑的汤汁泛着诡异的光泽,氤氲的热气中夹杂着一丝苦涩与腐朽的气息,那是忘却所有执念的味道。
孟婆就坐在案台后,一身灰布长裙曳地,裙摆上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彼岸花粉。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,鬓角有几缕银丝随风微动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,却唯独一双眼睛,清亮得如同忘川深处的寒星,能看透往来魂魄心中最深的执念。她手中握着一把乌木汤勺,勺柄被磨得光滑透亮,显然已用了千百年。
子时刚至,铜铃第三次轻响时,孟婆抬了抬眼,望向忘川岸边的迷雾。寻常魂魄来此,皆是步履踉跄,神色惶恐,周身被浓重的阴煞之气包裹,可今日从迷雾中走出的身影,却有些不同。
那是个青衫郎中,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,身形颀长,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。他身上的青衫沾着不少尘土,下摆还有几处破损,破损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,显然是经历过一番厮杀。他背上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编药篓,药篓用粗麻绳捆得结实,里面装着大半篓枯焦的药草,药草的清香与忘川的腐臭气息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。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,指节上还沾着未洗尽的血污,指尖却带着一丝常年握药、碾药留下的薄茧。
他没有像其他魂魄那般茫然四顾,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,只是一步步稳稳地走到孟婆庄前,停下脚步后,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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