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我的脸偏向一侧。
沈辞将柳明婳护在身后,怒视着我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?明婳好心给你送东西,你竟敢拿刀吓唬她!”
我握着刀柄,转过头看他。
“我只是磨刀。”
裴璟捡起那匹被腌肉弄脏的绸缎,脸色铁青。
“姐,你就是故意的。你嫉妒柳小姐,所以故意弄脏她送的东西。你真不可理喻!”
柳明婳眼眶泛红,靠在沈辞肩膀上。
“沈郎,我只是想来看看她,她为何对我敌意这么大?难道……她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?”
沈辞搂住她的肩膀,轻声安抚。
“别胡说。她一个没读过书的粗野妇人,哪里懂什么规矩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他转头看向我,“给明婳道歉。”
我看着沈辞。七年前,他是个穷书生,买纸墨的钱都没有。冬天生了冻疮,手背烂得见骨。我每天杀***,在油灯下给他缝护手套,把卖肉换来的铜板一个个码好,塞进他的书箱。
“我不道歉。”
沈辞加重语气。
“裴挽宁,我让你道歉。明婳是相府千金,她肯踏进这个院子,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颜面。你若不识抬举,我立刻将你赶出京城。”
裴璟走过来,扯住我的袖子。
“姐,你就低个头认个错!你非要把我和**的前程全毁了才甘心吗?”
我甩开裴璟的手。
“你们的前程,是我一刀一刀杀猪换来的。现在你们成了榜眼、状元,就要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?”
柳明婳捂住嘴。
“沈郎,她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沈辞指着我,声音拔高。
“你满口胡言!我沈辞能有今日,靠的是自己十年寒窗苦读!你休要在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裴璟也大声反驳。
“就是!你不过是供了点粗茶淡饭。我和**的学识,难道是你教的?”
我看了他们一会儿。案板上的血水顺着木纹滴在地上。
我放下剔骨刀。
“好。”
我转过身,走进屋子。
屋角放着一个樟木箱子。我打开箱子,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。沈辞写废的书稿,裴璟穿破的旧衣,还有一沓厚厚的记账册。
我在案头坐下,铺开纸笔。
毛笔蘸了墨,在纸上落下三个大字。断亲书。
随后,我又拿出一张白纸,写下另外三个字。休书。
沈辞在院子里喊我的名字。
“裴挽宁,你还不滚出来认错!”
我没有理会,低头把账册整理好,装进一个粗布包袱里。又把断亲书和休书夹在最里面。
门被踹开。
沈辞站在门口。
“你在干什么?收拾包袱想跑?”
我继续折叠衣服。
“我不跑。我把地方腾给你们。”
柳明婳站在院子里冷笑。
“表姐这是在耍脾气呢。”
沈辞走到我面前,踢开地上的旧衣。
“别以为你装出这副委屈的样子,我就会心软。这份降妻为妾的文书,你今天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”
他将文书拍在桌案上。
我把包袱系紧,站起身。
“文书我不签。”
沈辞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什么也不想干。你们出去,我要休息。”
裴璟冲进来,一把夺过我的包袱。
“你不签文书,是不是想偷偷拿走家里的银子?”
他将包袱解开。里面只有几件破旧的粗布衣服,和一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尖刀。账册和信纸被我压在最下面,没有掉出来。
裴璟愣了一下,将包袱扔回床上。
“明天尚书府有恩荣宴,柳小姐费了很大力气才帮我们要到请帖。你明天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,哪都不许去。”
沈辞拉着柳明婳往外走。
院门关上。
我坐在床沿,看着地上的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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