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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膝盖下的石砖冷得像铁。她一动不动,呼吸轻而匀,像是睡着了,可眼睛是睁的,盯着供桌上那盏摇晃的长明灯。灯芯爆了个小火花,光晕晃了一下,映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,只是用余光扫了眼袖口——那块从地上捡的碎瓷片还在,边角锋利,沾着点褐色茶渍。证据留着,不多不少,够用就行。:丫鬟推门进来,端茶,说话,伸手揭盖……动作、语气、眼神,全和第一次一模一样。连脚步落地的节奏都没差半分。这不是巧合,是重演。。,手指悄悄压住腕间。那里又开始发烫,像贴了块烧红的小铁片。她在心里默问:“你能听见我?”。——有东西在底下动了一下,像是睡着的蛇翻了个身。,这次带了点情绪进去,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翻出来:母亲早逝,原身被罚跪祠,姨娘冷笑,丫鬟端毒茶……一股火从胸口往上冲,压都压不住。
“行了。”她对自已说,“够了。”
热意猛地蹿上来,整个手腕像是被**了一记。她知道,系统醒了。
原来真是靠情绪点火。愤怒能引,那别的呢?她试着想点高兴的事——比如刚才摔杯子时丫鬟那张脸,差点笑出声。可那点热意刚冒头就灭了。看来不是所有情绪都管用。至少得是真狠、真急的那种。
她睁开眼,盯着香炉里的灰。灰堆得歪歪扭扭,像谁随手搅过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摸向香炉边缘,指尖蹭到一点粉末。捻了捻,有点涩,不像是香灰。她凑近鼻尖闻了下,极淡的一股甜味,混在檀香里几乎抓不住。
又是曼陀罗?还是别的?
她没再深究,把手指在裙角擦干净。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。
门外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和上次一样轻,一样慢,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也一样。她没抬头,也没调整姿势,只把呼吸放得更沉了些,像是累极了的人勉强撑着意识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还是那个穿青布裙的丫鬟,手里还是托盘,上面还是盖着青瓷小碟的茶碗。她站在门口,声音比之前更低,带着点颤:“小姐……奴婢知错了。方才冒犯,是奴婢心急。这回真是新熬的安神茶,厨房李婆子亲手看着火候,煮了半个时辰,一点错都没有。”
谢昭宁垂着眼,没应声。
丫鬟往前走了两步,把托盘放在供桌上。“小姐您瞧,这回连碟子都换了新的。奴婢不敢再让您受惊,只求您喝一口,暖暖身子,别冻坏了。”
她说着,伸手去揭茶盖。
谢昭宁坐在原地,手指慢慢蜷起。
来了。
她没等茶盖完全掀开,也没等那股甜腥味飘出来。就在丫鬟指尖碰到瓷碟的瞬间,她脑子里狠狠一拽——
回忆!愤怒!杀意!
心念炸开的刹那,胸口那股热劲直冲天灵盖。
世界停了。
风不动,灯不晃,连空气中那缕香烟都僵在半空,像根笔直的线。
她看见自已还跪着,低着头,像个无力反抗的弱女子。可她的意识已经抽出去了,快得像一道影子,顺着时间往回倒滑。
十息前。
她回到自已摔杯之后,丫鬟刚逃出祠堂的那一刻。但这次她没留在原地,而是直接起身,推开门,沿着回廊往西厢走。
夜风扑面,吹得纱衣贴在身上。她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。转过两个弯,看见前面一处偏院,窗纸透出微光。门虚掩着,里面有人低声说话。
是那个丫鬟的声音:“……茶没喝成,还被小姐逼着回来传话,说要姨娘亲自尝一口……”
另一个妇人的声音冷冷响起:“蠢货。一杯茶压不住她,那就换一壶更烈的。”
谢昭宁站在门外,没再听下去。
她转身,回到祠堂,重新跪好。意识归位,眼前光影一抖,世界重新开始流动。
丫鬟正掀开茶盖,露出里面褐色的茶汤。
谢昭宁抬起手,假装要接。
指尖刚触到杯壁,她突然发力,整个人往前一扑——
不是接茶,是撞过去!
“哐当”一声,托盘翻倒,茶水泼了一地。她顺势站起,一步跨到供桌前,一把掀开那层遮灰的旧布,从角落抽出一把扫帚——那是白日洒扫用的,竹枝干硬,握在手里像根短棍。
丫鬟吓懵了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谢昭宁抬手一挥,扫帚柄重重砸在供桌边上,发出巨响。
“你主子让你下第二次药的时候,就没想过我会开门?”谢昭宁盯着她,声音不高,却像刀刮骨头,“我刚才去了西厢,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丫鬟脸色刷地变白,腿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:“你……你不可能……你一直在这儿……”
“我不在这儿,我去哪儿?”谢昭宁冷笑,“你以为送两次一样的茶,换个碟子就算高明?我告诉你,你端出来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。”
她上前一步,扫帚柄抵住丫鬟喉咙:“是谁让你来的?说对了,我让你家人活;说错了,你今晚就死在这儿,没人知道。”
“是……是姨娘!”丫鬟哭出声,“是姨娘让奴婢在茶里加‘**散’,说只要您喝一口,明天就会疯疯癫癫,说什么都不算数……她说……说您活着,她就睡不安稳……”
谢昭宁眼神一沉,没说话。
她弯腰,从丫鬟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一看,是半包灰色粉末,气味刺鼻。她收进袖中,又把扫帚丢回墙角,拍了拍手。
“听着,”她俯视着丫鬟,“你今晚没来过,我没见过你,也没听过任何话。你要敢说一个字,我就让***跟着你一起消失。明白吗?”
丫鬟拼命点头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滚吧。”谢昭宁退后一步,“记住,是你自已吓得跑回来的,茶是自已打翻的。其他的,一句别提。”
丫鬟连滚爬爬地跑了,门都没关严。
谢昭宁站在原地,静静听了会儿外面的风声。然后她走回供桌,从香炉边又捡了块碎瓷,和之前那块并着放进袖袋。接着她蹲下身,用裙角擦了擦地面的茶渍,动作不急不慢,像是在收拾一场寻常失误。
做完这些,她重新跪回原位,双膝贴上冰冷石砖,背脊挺直,头微微低下。
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她知道,她去过西厢,听过对话,拿过药包,逼出供词。
时间回溯只有一息,可她用了它,撬开了整盘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。十指干净,指甲修剪整齐,袖口下那道旧疤若隐若现。这具身体看起来娇贵,可她能让它**不见血。
姨娘想用毒茶毁她名声,那就别怪她掀了牌桌。
她现在不缺证据,也不缺主谋。
她缺的,只是一个动手的时机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长明灯晃了晃。
火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她坐着,不动,不语,像一尊玉雕的菩萨。
可菩萨不会**药,也不会在夜里走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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