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李爱霞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线上采购。,购物车里塞满了各种商品。压缩饼干,二十箱,每箱五十包。肉类罐头,三十箱,各种口味。瓶装水,直接**了五十箱(每箱二十四瓶),要求今天下午送货。净水片买了十大瓶,维生素片买了五盒,医用纱布、碘伏、绷带买了足够处理一百次外伤的量。,她的手指在颤抖。信用卡一张张刷爆,储蓄账户里的数字飞速下降。十二万存款在半小时内变成了各种等待发货的订单。。,开始搜索二手市场。柴油发电机、太阳能板、对讲机、军用级别的背包……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很难快速买到,或者价格高得离谱。她在同城论坛发布了**信息,留下了一个临时注册的手机号。,是中介。“李女士,周总这边需要您和您先生一起过来签个字,房产证、***、结婚证都要带齐。下午两点,地址我发您微信。好。”
刚挂断,又一个电话进来,这次是食品**市场的商户:“您订的五十箱水今天送不了,司机排满了,最早明天下午。”
“加钱。”李爱霞说,“我每箱加十块钱,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送到锦绣花园西门。”
“这……我问问司机。”
“每箱加二十。”李爱霞的声音冷硬,“十二点前,看不**我就取消所有订单。”
对方沉默了两秒:“成,我让司机马上调头。”
李爱霞挂断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眼前有些发黑。这才刚开始,她已经感到一种透支般的疲惫。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——那种明知道世界即将崩塌,却还要在崩塌前的平静中扮演正常人的撕裂感。
书房门被推开,王爱亮走了进来。他刚结束和老黑的通话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样?”李爱霞问。
“他要五十万定金,现金。”王爱亮把手机扔在桌上,“而且要求看车。我说车在修理厂,下午带他去看。他答应了,但语气……很怀疑。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我们要干的事。”王爱亮倒了杯水,一口气喝完,“我报的改装要求太极端了,防弹级别,储油系统,越野强化……老黑不是傻子,他知道这种改装根本不是普通越野爱好者会做的。”
李爱霞的心沉了下去:“那他为什么还接?”
“因为钱。”王爱亮放下杯子,玻璃杯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五十万定金,哪怕我们最后不要车了,他白赚。而且我暗示他,如果改得好,尾款还有一百万。”
“我们哪有那么多……”
“抵押款不是快到了吗?”王爱亮看着她,“爱霞,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,都是在买命。钱没了可以再赚,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李爱霞知道他说得对,但那种孤注一掷的恐惧还是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她想起前世最后的日子,孩子们因为营养不良而消瘦的小脸,王爱亮因为一次次冒险寻找物资而新增的伤疤,还有她自已,在某个深夜偷偷哭泣时,发现自已已经开始掉头发了。
压力真的会让人掉头发。
她摸了摸自已的发顶,触感依然浓密还好,这一次,他们还有机会。
“清单上的东西,我大概算了一下。”她把笔记本转向王爱亮,“如果全部配齐,至少需要三百万。这还不包括车辆改装和那些……***。”
王爱亮接过笔记本,翻看着自已写下的那些条目。他的目光在“汽油(桶装)”和“防刺服”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汽油我来想办法。”他说,“前世我知道几个私人油贩子的****,虽然现在可能还没开始做这行,但找到他们应该不难。防刺服……可能需要找别的渠道。”
“什么渠道?”
“黑市。”王爱亮的声音很轻,“或者,假装成剧组采购。”
李爱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。她意识到,从决定重生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已经踏进了一个灰色的世界。法律、道德、社会规则,这些曾经约束他们的东西,在生存面前都要重新排序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半。
距离游戏降临,还有70小时30分钟。
***
下午一点,李爱霞换上了一身正式的衣服——白色衬衫,黑色西裤,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。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坚定的女人,几乎认不出这是昨天还在为孩子的期末**焦虑的母亲。
王爱亮也换了衣服,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,但他在腰间系了一个腰包,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下楼,开车前往中介公司。路上经过阳光小学,李爱霞忍不住看向校门。正是午休时间,孩子们在操场上奔跑嬉戏,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她看到了王浩,那个瘦高的男孩正在和同学踢足球,跑动时头发飞扬。她也看到了王悦,小姑娘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,和几个女生分享着什么零食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她的眼眶瞬间就湿了。
“别哭。”王爱亮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,“现在哭,下午谈判会没状态。”
李爱霞用力眨眼,把泪水逼回去。她拿出化妆镜,补了点粉底,遮住微红的眼眶。
中介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。周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微胖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更像会计师而不是金融从业者。他的办公室很简洁,一张大办公桌,两台电脑,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几张合影。
“李女士,王先生,请坐。”周总笑容可掬,但眼神里带着审视,“两位这么着急用钱,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?”
“生意周转。”王爱亮接过话头,声音平静,“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,需要现金打点。”
这个借口是他们在车上临时编的,不算完美,但足够解释急用钱的原因。周总点点头,没有深究——在这个行业里,打听太多客户的隐私不是好习惯。
“房产证带了吗?”
李爱霞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里面是房产证、两人的***、结婚证。周总接过,仔细核对,又让助理拿去复印。整个过程专业而高效,但李爱霞能感觉到,对方的目光时不时会扫过她和王爱亮的脸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“价格方面,我们之前电话里谈的是一百四十万。”周总把复印好的证件退回来,“但今天财务那边重新评估了一下,您这套房子虽然地段不错,但房龄有点老了,而且您要求今天放款,我们的资金成本……”
“一百四十万,现金,今天下午两点半前到账。”王爱亮打断他,身体微微前倾,“周总,我们不是第一次和你们这种公司打交道。我知道你们吃下这套房子,转手就能卖一百六十万以上。二十万的利润,加上我们承担所有税费,对你们来说已经是笔好买卖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。周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自然。
“王先生是明白人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那行,就按之前说的。合同在这里,两位看一下,没问题的话签字,我让财务准备现金。”
合同很厚,李爱霞快速翻阅着。条款很苛刻——违约罚金高达本金的百分之五十,还款期限只有三个月,利息按日计算……但她没有犹豫,拿起笔签下了自已的名字。
王爱亮也签了。
周总看着两人干脆利落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他见过太多来抵押房产的人,要么犹豫不决,要么哭哭啼啼,要么试图在条款上纠缠。像这样看都不看就签字的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两位……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”他忍不住问,“三个月后如果还不上,房子可就归我们了。”
“不考虑。”王爱亮把笔帽扣上,发出咔哒一声轻响,“现金什么时候能拿?”
周总看了看表:“现在是一点四十,两点半,现金会送到这里。都是旧钞,不连号,两位清点可能需要点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
等待的间隙,李爱霞去了趟洗手间。她站在洗手台前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,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。她想起前世,在某个废弃的服务区里,她也曾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已,那时她已经在盘算着最后一块饼干该留给哪个孩子。
不一样了。
她对自已说。
这一次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***
下午两点二十五分,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提着两个银色手提箱走进办公室。箱子放在桌上,打开,里面是一沓沓捆好的百元钞票。油墨的味道弥漫开来,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味。
“一百四十万,请清点。”周总说。
王爱亮没有客气,他拿起一沓,快速捻动,检查真伪和数量。李爱霞则负责记录。这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,期间没有人说话,只有钞票翻动的沙沙声。
确认无误后,王爱亮合上手提箱。金属扣锁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周总伸出手。
王爱亮和他握了握,手很用力:“周总,给你一个忠告。”
“哦?”
“三天之内,把现金换成物资。”王爱亮盯着他的眼睛,“能换多少换多少,吃的,喝的,药品。别问为什么,照做,你能活下来。”
周总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王爱亮已经提起箱子,拉着李爱霞转身离开。
电梯下行时,李爱霞低声问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他?”
“前世他死了。”王爱亮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,“游戏降临后的第一周,他还在试图用现金**物资,被人抢了钱,打断了腿,死在某个桥洞底下。算是……还他今天痛快放款的人情。”
李爱霞沉默。她想起前世见过的太多死亡,有些毫无理由,有些荒诞可笑,有些则让人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。
走出写字楼,下午的阳光炽烈得刺眼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外卖骑手在车流中穿梭,街边奶茶店排着长队。一切都那么正常,正常得像个巨大的谎言。
王爱亮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沉。
“老黑。”他对李爱霞说,然后接通电话,“黑哥……现在?好,地址发我,半小时后到。”
挂断电话,他看向李爱霞:“老黑说现在就要看车,而且……他想见见我说的那辆‘需要防弹改装’的三轮车。”
“车不是还在修理厂吗?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买一辆。”王爱亮提起箱子,“走,去二手车市场。”
李爱霞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现在买?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王爱亮已经走向停车场,“前世我知道一个地方,有现车,柴油动力,车况还行。多花点钱,今天就能过户。”
他的脚步很快,李爱霞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两个手提箱在他手里晃动着,里面装着一百四十万现金,也装着他们一家四口在末世里最初的本钱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熙攘的人行道上。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,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提着箱子的男女,正在用尽一切办法,为七十二小时后的世界末日做准备。
风起了,吹动路边的梧桐树叶,沙沙作响。
像极了沙暴来临前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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