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灰色的晨光像掺了水的墨,稀薄地涂在国公府的后角门上。——里面是两身旧衣裳,一根素银簪子,还有半块昨晚厨房嬷嬷偷偷塞给她的硬馍。她站在马车边,回头看这座困了她十年的府邸。,石狮威严。十年前她跟着娘从偏门进来时,只觉得这院子大得走不到头。现在要走了,才发现它其实很小,小到装不下一个通房丫鬟的痴心妄想。“磨蹭什么?”押送的婆子姓王,满脸横肉,裹着厚厚的棉袄,手里鞭子不耐烦地敲着车辕,“还真当自已是主子了?不过是个偷东西发配的罪奴!”。,会跟着她一辈子。,沉默地爬上马车。车厢里堆着半车霉烂的稻草,一股酸腐气直冲鼻腔。她找了角落坐下,包袱抱在怀里。“叮!基础防害预警雷达启动。检测到恶意目标:王婆子(恶意值65/100)。建议:保持距离,避免冲突。”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。
张佳琪抬眼看向车外的王婆子。对方正和门房交接文书,唾沫横飞地说着:“……这种手脚不干净的,就该打发到最苦的庄子!刘庄头那边我可打过招呼了,好好‘照应’!”
恶意值65。
她收回目光,手轻轻按在小腹上。那里还很平坦,但系统光幕上显示着三行小小的生命体征条,此刻正稳定地跳动着绿色。
“胚胎A(老大):心率正常,发育进度12%”
“胚胎*(老二):心率正常,发育进度11.8%”
“胚胎C(老三):心率正常,发育进度11.5%”
三个孩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系统给的那盒“孕吐缓解薄荷糖”。盒子很简陋,像是粗纸糊的,里面整齐码着十颗淡绿色的糖丸。取出一颗**嘴里,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冲淡了车厢的霉味,胃里那点不适也平息下去。
马车动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嘎吱声。张佳琪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国公府的门匾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街角。
“娘,”她无声地说,“女儿走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她娘五年前就病死了,葬在沈家仆役的乱坟岗上。
马车出了城,路变得颠簸起来。寒风从车帘缝隙灌进来,像刀子刮在脸上。张佳琪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——还是三年前的冬衣,棉花已经板结,根本不御寒。
“警告:环境温度过低,宿主体温下降。建议:立即采取保暖措施,否则可能影响胚胎发育。”
光幕上跳出红色警示。
张佳琪咬咬牙,把包袱里的两件衣裳都拿出来裹在身上,又抓了一把稻草盖在腿上。可还是冷,冷得牙齿打颤,手指麻木。
“王嬷嬷,”她探出头,声音发颤,“能不能,停一下,生个火暖暖?”
王婆子回头啐了一口:“呸!真当自已是娇小姐了?这才出城十里!要停也得等晌午!冻不死你!”
鞭子在空中抽响,马跑得更快了。
张佳琪缩回车厢,抱紧自已。她知道求也没用——沈萧逸既然要做得绝,就不会让她路上好过。这王婆子怕是收了指示,要给她个下马威。
正想着,胃里突然一阵翻搅。
“呕——”
她趴在车沿干呕起来。早上什么都没吃,吐出来的只有酸水。薄荷糖的效果在极寒中大打折扣。
王婆子回头看见,不但没停,反而冷笑:“哟,这是有了?难怪世子爷急着打发你走!肚子里揣着野种,还想赖在府里?”
野种。
张佳琪擦擦嘴角,抬眼看向王婆子。那眼神太冷,竟让王婆子心里一哆嗦。
“你看什么看!”王婆子虚张声势地扬鞭,“再瞪眼,把你扔半路上信不信!”
张佳琪垂下眼,没说话。
“检测到宿主遭遇语言侮辱及生存威胁。触发支线任务:隐忍的智慧。”
“任务要求:抵达庄子前,不与王婆子发生正面冲突。”
“任务奖励:生存点数×50(可用于兑换基础物资)
她重新坐回角落,闭上眼睛。
忍。
这个字,她上辈子就会写。刚进公司时被老员工欺负,抢功劳背黑锅,她忍了。熬夜做的方案被主管拿去邀功,她忍了。忍到业绩做到部门第一,忍到终于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。
现在不过是重头再来。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两个时辰。日头升到正中时,王婆子终于喊了停。
“下来!解手吃饭,一炷香时间!”
张佳琪手脚僵硬地爬下车。腿已经冻麻了,落地时差点摔倒。她扶着车轮站稳,看向四周——荒郊野岭,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林子,官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。
王婆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,还冒着热气。她自已啃着一个,另一个扔给车夫老李。
两人就坐在路边石头上吃起来,完全没理会张佳琪。
张佳琪沉默地走到林子边,找了棵树后解决生理需求。起身时,眼前突然一阵发黑,连忙扶住树干。
低血糖了。
“警告:宿主能量不足!请立即补充食物!胚胎发育速度下降0.5%!”
“她咬紧牙关,从包袱里摸出那半块硬馍。冻得像石头,啃了半天才啃下一小块,在嘴里含软了才能咽下去。”
就这么半块馍,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粮。
“喂!磨蹭完了没有!”王婆子在外面喊。
张佳琪深吸一口气,走出林子。经过马车时,她瞥见车夫老李正在检查车轮——左后轮的车轴裂了一道缝。
“李叔,”她轻声开口,“这车轴……”
“关你屁事!”王婆子打断,“赶紧上车!天黑前要赶到庄子!”
老李却看了张佳琪一眼,闷声道:“裂了。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也得赶路!”王婆子瞪眼,“误了时辰,刘庄头那边怎么交代?”
张佳琪没再说话,默默爬回车厢。马车继续前行,但能明显感觉到左后轮每转一圈都发出不祥的吱呀声。
果然,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——
“咔嚓!”
剧烈的颠簸!车厢猛地向左倾斜!
张佳琪整个人被甩到车厢壁上,额头重重磕了一下。外面传来马匹嘶鸣和车夫的喝骂声。
“怎么了!”王婆子尖叫。
“车轴断了!”老李的声音带着怒气,“我说了撑不久!这下好了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!”
张佳琪捂着额头爬起来。指尖触到温热——磕破了。她掀开车帘,看到左后轮已经歪倒,车轴断成两截。
王婆子站在路边跳脚:“这可怎么办!这荒郊野岭的……”
老李蹲在车轮边检查,摇头:“修不了。得去前面镇上找木匠。”
“那得走多远?”
“最近的双桥镇,少说还有二十里。”老李看看天色,“现在申时初,走快些天黑前能到。但这车和东西……”
王婆子脸色变幻,最后咬咬牙:“车和马先拴在这儿!贵重东西带上,咱们走去镇上!”
她说着,从车厢里翻出一个小箱子——里面是她的细软和干粮,又抓了两件厚袄子裹上。老李也收拾了自已的包袱。
两人完全没管张佳琪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王婆子瞪她,“走啊!难不成你想在这儿**?夜里狼来了,啃得你骨头都不剩!”
张佳琪看着那堆在车厢里的霉稻草,再看看自已身上单薄的衣裳。二十里雪路,她现在这身子,走不到一半就得倒。
但留下来,夜里零下十几度,必死无疑。
她沉默地爬下车,把包袱系紧,跟在那两人身后。
走了不到三里,差距就显出来了。王婆子和老李走得快,她怀着孕又饿又冷,很快就落后一大截。
“王嬷嬷,”她喘着气喊,“能不能……慢些……”
“慢?”王婆子回头,脸上满是嫌恶,“慢了你给狼当晚饭?自已跟不上就怨不得别人!”
说完,竟拉着老李加快了脚步。
两人很快变成远处两个黑点。
张佳琪扶着路边的枯树,大口喘气。小腹传来一阵抽痛,系统光幕立刻跳出红色警告。
“警告!胚胎状态不稳!请立即停止剧烈运动!”
她瘫坐在雪地里,看着茫茫前路。天色开始暗了,风更大了,卷着雪沫子往脸上扑。
要死在这儿了吗?
穿越一场,刚看到一点希望,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荒郊野岭?
“不……”
她撑着树站起来,牙齿把下唇咬出血。咸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,触发紧急援助协议。”
“消耗新手怜悯点数×10,兑换临时体能增强剂(轻度)×1。
“效果:体力恢复30%,抗寒能力提升,持续一个时辰。”
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出现在她手中。瓶身冰凉,里面液体微微发光。
张佳琪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,一口灌下。
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!冻僵的手指恢复了知觉,腿上的酸软减轻了大半,连呼吸都顺畅起来。
她不敢耽误,立刻迈步向前。
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,但依然追不上王婆子他们。天色越来越暗,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。
又走了五六里,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。一条大路通向双桥镇,一条小路蜿蜒进山。
张佳琪在路口停下,看着雪地上杂乱的脚印——王婆子他们显然走了大路。
但她记得系统给的庄子资料里提过,落霞庄其实在山里,从这条小路穿过去能近十里。
只是……
“叮!触发选择支线。”
“A.走大路追赶王婆子(安全系数较高,但可能被抛下)”
“*.走小路抄近道(危险系数高,可能迷路或遇野兽,但有机会抢先抵达庄子)”
她盯着那条被积雪覆盖的山路。
雪还在下,如果走大路,她一个时辰的体力增强效果耗尽后,很可能倒在半路。而王婆子他们绝不会回头找她。
小路危险,但短。而且……
她摸了摸小腹。系统给的预警雷达显示,十里范围内没有大型野兽。一个时辰的增强效果,足够她走到庄子附近。
赌一把。
张佳琪转身,踏上了那条狭窄的山路。
山路难行。积雪没过脚踝,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地爬。树枝刮破了她的衣裳,在手上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但她没停。
一个时辰,她必须走出去。
天色彻底黑透时,她终于看到了山下的灯火——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人家,蜷缩在山坳里。最大的一处院子,应该就是落霞庄。
而此时,体能增强的效果刚好耗尽。
剧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,她腿一软,跪倒在雪地里。小腹的抽痛再次传来,比之前更剧烈。
“警告!胚胎状态危急!请立即寻找温暖环境休息!”
张佳琪咬紧牙,几乎是爬着下了山。到庄子大门时,她浑身已经冻得没了知觉。
庄门紧闭。她抬起冻僵的手,用力拍门。
“有人吗……开开门……”
拍了十几下,门里才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谁啊!大半夜的!”
门开了条缝。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探出头,手里提着盏气死风灯。灯光照在张佳琪脸上,对方愣了一下。
“你谁?”
“我是国公府发配来的。”张佳琪声音发抖,“张佳琪。”
男人——应该就是刘庄头刘大——上下打量她,眼神像在估量一件破**。看到她脸上身上的伤,和单薄的衣裳,嘴角撇了撇。
“哦,那个偷东西的。”他拉开门,语气冷淡,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比张佳琪想象的还破。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,院里堆着破烂农具,角落里拴着条瘦狗,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。
刘大把她领到最角落的一间小屋前,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黑漆漆的,刘大把灯往门口一放:“就这儿。明天早起干活。庄子不养闲人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。
“刘庄头,”张佳琪叫住他,“有、有吃的吗?还有被褥……”
刘大回头,灯光下那张脸显出几分刻薄:“吃的?庄子粮仓老鼠都不去!被褥?自已想办法!”
门被摔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张佳琪站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风声呼啸。屋里冷得像冰窖,除了墙角一堆烂稻草,什么都没有。
她慢慢蹲下身,抱住自已。
太冷了。冷得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“紧急警告!宿主体温过低!胚胎发育即将停滞!”
光幕上,三条绿色的生命体征条开始闪烁,其中老三那条已经变成了**。
张佳琪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硬馍。放进嘴里,却冻得根本咬不动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
不是委屈。是恨。
恨这世道,恨这命运,恨那个亲手把她推进深渊的沈萧逸。
“不能死!”她抹掉眼泪,声音嘶哑,“张佳琪,你不能死在这儿。”
她爬起来,开始翻那堆烂稻草。手指冻得没知觉,被稻草划破了好几处。终于,在稻草最底下,摸到一块破麻布。
虽然脏,但还能裹身。
她把麻布裹在身上,又抱了一大捧稻草铺在地上,自已蜷缩上去。还是冷,冷得骨头缝都在疼。
“建议:启动母亲坚韧*uff,可暂时提升抗寒能力,但会加速体力消耗。”
“启动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暖流再次涌起,虽然微弱,但至少让她不再发抖。
她躺在稻草堆里,手护着小腹,盯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系统光幕在黑暗中泛着微光,显示着三个孩子的生命体征。老三的条还是**,但至少稳住了。
“今日生存报告:宿主状态:重伤势×1(额头磕伤),轻伤势×3(手脚冻伤、划伤),饥饿,寒冷,疲惫”
“胚胎状态:A(稳定),*(稳定),C(亚健康)”
“获得成就:“绝境求生”(奖励生存点数×100)”
“当前总生存点数:150”
张佳琪闭上眼睛。
“崽崽们,”她轻声说,“今天咱们活下来了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
她想起刘大那张刻薄的脸,想起这破败的庄子,想起二十里外还在赶路的王婆子。
“明天,娘带你们……抢出一条生路。”
窗外,风声凄厉。
远处的官道上,王婆子和老**刚赶到双桥镇。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,完全没提还有一个被他们抛在荒郊的女人。
“明天再去庄子。”王婆子喝着热酒,“那丫头要是命大自已走到了,算她造化。要是冻死在外头……”
她冷笑一声:“那就是她命贱,怪不得别人。”
而此刻,落霞庄那间破屋里,张佳琪已经昏睡过去。
梦里不再是三个小团子。
而是一座巍峨宫殿,和一把……龙椅。
“叮!检测到宿主潜意识渴望,**之母终极KPI进度:0.01%”
光幕一闪,又归于沉寂。
夜还长。
风雪正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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